第86章 重返

沈无渊走上前，将右手按在石门中央的空白圆上。丹田之中，七枚葬仙令的气息同时沿手臂涌出，注入石门。七枚凹槽依次亮起——暗金、银白、漆黑、透明、青、赤、银。第七枚凹槽亮起时，石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然后开了。

门后是一座地宫。比魔殿的地宫更古老，比云梦泽埋葬记忆的沼泽更深沉。地宫不大，方圆不过十丈。穹顶镶嵌着发光的晶石，一万三千年过去，光芒已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足够照亮地宫中央的东西。

一具石棺。

棺盖是整块青石雕成，没有任何纹饰。棺身同样素净，只有正前方刻着一个字——“第四”。

沈无渊走到石棺前。丹田之中，七枚葬仙令的震颤达到了顶峰。第四葬仙令就在棺中。但他没有立刻推开棺盖，而是先看那个“第四”字。字迹很熟悉。

太虚老祖的字。

“这具石棺不是第四葬仙的。”沈无渊的手指触摸刻痕，“是太虚老祖做的。他把第四葬仙令封在了自己铸造的棺椁里。”

太上长老说过，太虚老祖是三星葬仙，只能打开前三道封印。他进不了第四遗迹的核心，但他用自己的方式封存了第四葬仙令——铸造一具石棺，将令牌放入其中，然后将石棺与地宫的封印连为一体。后人若想取令，必须打开他设下的最后一道封印。那道封印，需要七枚葬仙令的气息。

“他在保护它。”叶孤城说。

“也在考验取令的人。”沈无渊将双手按在棺盖边缘，“能打开石棺的人，至少拥有七枚葬仙令。走到这一步的人，才有资格拿第四令。”

他用力推开棺盖。

青石摩擦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棺盖移开，露出棺内。一枚令牌。紫色的令牌。安静地躺在石棺底部，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气息波动。像一块普通的紫色石头。

沈无渊伸手取出令牌。触碰到令牌的瞬间，一道记忆涌入识海。不是第四葬仙的记忆——是太虚老祖的记忆。

一个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他站在石棺前，双手捧着一枚紫色令牌。他的眼睛是红的。他刚刚把令牌放入棺中，刚刚合上棺盖，刚刚刻下那个“第四”字。然后他跪了下来。跪在石棺前，额头抵着棺盖，肩膀微微颤抖。

“第四葬仙·舍。”老人的声音沙哑，“你舍了自己的葬仙令，封在此处，等一个能集齐七令的人。我替你封好棺椁，设好封印。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你等的人，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但我等的人——”他抬起头，看着石棺上自己刻下的那个“第四”字，“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记忆中断。沈无渊握着紫色令牌，站在石棺前，沉默了很久。

第四葬仙·舍。他舍弃了自己的葬仙令，封存在太虚山底一万三千年。等一个能集齐七枚葬仙令的人来取。太虚老祖替他封棺，替他设封印，替他等。但太虚老祖自己也在等——等一个能画下那一横的人。

两个人等了一万三千年。等的是同一个人。

沈无渊握紧紫色令牌。紫光从指缝间涌出，化作流光没入他的掌心。丹田之中，第八枚葬仙令归位。七角结构变成八角。中心那道横线从清晰的存在变成了凝实的实体——一道真正意义上的“横”，悬浮在八枚令牌环绕的中心。太虚一横，八分成形。

左眼深处，第八颗星胚开始凝聚。紫色的星。像一万三千年的等待终于落定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