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愣了一下，脸瞬间热起来。

他慢慢撑着坐起来，动作故意放得很慢，「头有点晕。」

「刚刚不是还很有精神吗？」

「亲你亲到头晕。」他面不改色。

他笑了一下，掀开被子站起来。

可能真的还有点虚，他脚步不太稳。林知夏下意识伸手去扶。

「嗯。」他声音低低的，带点鼻音。

他走到门口，手刚握到门把——

「你……自己可以吗？」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他挑眉，「你要陪我？」

她慌得更用力扯了一下。

可能是拖鞋没踩稳，也可能是她那一拉太突然。

他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后倒。

只差一点点，脸就撞上。

最后关头，他单手撑在她耳边。

距离近到连呼吸都混在一起。

他另一隻手本能地撑在她肩侧，整个人悬在她上方，只有一隻手臂支撑重量。

薄薄的被子还缠在他们腿间。

她能清楚感觉到他胸膛贴近的温度。

她连他睫毛都看得清楚。

「嗯。」他喉结动了一下。

她这才发现，他撑着的那隻手就在她耳边，手臂线条因为用力而明显。

不知道是刚刚差点摔倒，还是别的。

她下意识想推他，却碰到他胸口。

而且硬得不像生病的人。

她吓得缩回来，「我哪有！」

故意慢慢低下来一点点。

「你这样拉人，很危险。」

他手臂因为撑太久微微颤了一下。

她这才意识到他真的用一隻手撑着全身重量。

「你快点起来啦！手会痠！」

他声音低低的，带点笑。

她瞪他，「负责什么啊！」

他忽然俯得更低，额头差点碰到她的。

「如果刚刚没撑住——」

「你现在是在干嘛……」

「救自己。」他淡淡说。

下一秒，他终于慢慢撑起身体，翻到旁边。

她还躺着，心跳乱得不像话。

他坐在床边，回头看她。

然后忽然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发烫的脸。

「嗯。」他站起来，语气慢悠悠，「不过——」

「刚刚那个角度，挺好的。」

「我真的去上厕所，不然要再滑一次？」

门关上后，林知夏才慢慢坐起来。

脑袋里全是刚刚他单手撑在她身旁的画面。

「如果没撑住，就真的亲到了。」

林知夏还坐在床上，抱着枕头发呆，脑袋里全是刚才他压下来的画面。

沉亦辰走回来，头发被水打湿了一点，额前的发丝垂下来，让他看起来比平常更柔软一点。

他笑了一下，掀开被子坐上床。

比刚刚更自然的那种近。

「你刚刚拉我，是担心我？」他语气很随意。

「只是怕你摔死在我家。」

「哦。」他慢慢点头，「这样啊。」

她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僵住。

他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了一下。

「你刚刚拉我拉那么用力，现在害羞什么？」

「刚刚那样。」他低声，「其实你心跳得很快吧。」

他忍不住笑，却咳了一声。

她立刻皱眉，「你别乱动啦，本来就还在发烧。」

「今天。」他淡淡说，「爸妈不在，家里很安静。」

那语气没有刚刚的调笑。

然后慢慢往后倒在床上。

手臂自然地落在她腰侧。

却发现他呼吸真的有点重。

「你刚刚拉我的时候。」

「其实我没真的要跌。」

「不然怎么会只用一隻手撑住。」

房间里的光线慢慢亮起来。

窗帘缝隙渗进清晨的阳光，落在床沿。

沉亦辰的手还搭在她腰侧。

只是把脸往她颈边埋了一点。

听起来不像刚才那么虚。

「那你可以放开我了。」

他忽然松手，翻身躺平。

「不然你要自己烧到几度？」

「那你照顾得还不错。」

「你昨天还装没力气。」

动作慢了些，但已经不像病人。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发丝拨开。

「你不要讲得那么——」

「你不是说我还在发烧吗？」

「我去换衣服，等一下送你回家。」

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不再那么曖昧得让人无法呼吸。

还有他刚才说的那句——

他换好衣服出来时，整个人已经恢復了平常那种乾净冷静的样子。

只是脸色还有一点苍白。

「你真的可以吗？还在发烧欸。」

他低头穿鞋，语气很淡。

「万一又烧起来怎么办？」

他站起来，视线落在她脸上。

「你不是会再来一次？」

他没有再逗她，只是打开门。

礼拜六的早晨，街道比平日安静。

林知夏刻意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昨天晚上、早上、还有那句「换我」。

走到转角时，他忽然停下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握住。

他看着前方，语气自然得过分。

「昨天你夺走我的初吻。」

「你觉得我会这么简单放你走？」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着。

走到她家巷口时，他才停下。

然后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

「礼拜一我会去学校。」

然后才慢慢松开她的手。

而他走远的背影，难得没有那么冷淡。

林知夏比平常更早到教室。

她明明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可是一想到昨天牵手、还有他在巷口那句「下次换我」，心跳就开始失控。

她坐在座位上，假装翻课本。

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沉亦辰背着书包走进来，像往常一样冷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的桌角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声音不大，却比平常低一点。

反而伸手，把她桌上歪掉的铅笔盒推正。

后排传来同学的咳嗽声。

「欸欸欸，大清早放什么闪？」

沉亦辰却没理会旁边的起鬨。

他直接拉开她前面的椅子坐下，反坐。

旁边的同学立刻八卦雷达全开。

指尖轻轻勾住她桌下的手指。

桌下那短短几秒的触碰。

让她整节早自习都无法专心。

刚转身，就撞上一个人。

只是拿走她手上的水壶。

然后把水壶递回她手里。

「我还没亲够放学鐘声响起的那一刻。

林知夏几乎是下意识看向他。

结果才刚站起来，书包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了一下。

走到楼梯转角，人少了。

她整个人往他那边靠过去。

只是手掌从她手腕滑下来。

改成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这次没有躲在桌子底下。

而是在夕阳照得到的地方。

她心跳快到耳朵都在发烫。

走到巷口时，他突然停下。

「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

「你一紧张就咬这里。」

「你不要观察那么仔细。」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留下她一个人站在饮水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