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别让嶙峋的手夺走心

在国王专属的浴池洗濯、换上天鹅绒披风和精细缎面衣装、吃过饭后，她陷进鹅绒床里，脑袋昏沉。

醒后，天空放射最后一丝霞光。梅塔守在床头，递给琥珀蜂蜜水。

“外面是什么情况？”琥珀问。

“反抗军似乎在集结，准备挑起战争，陛下准备如何？”

“都杀了。”她异常平静道。

梅塔露出讶异的表情，一闪而过。他提醒道：“我在想，我们的麾下足够战胜反抗军吗。”

骑士团一部分骑士崇敬弱肉强食，自然而然归顺屠戮旧王的新王。而另一部分承蒙旧王恩泽，拒不承认新王的正统性，誓死反抗。

“必要时我会出征。”琥珀下床，穿上天鹅绒的外衣，将自己紧紧裹住。

骑士团与反抗军的战争，由一场意外中断。

静默区的瘴气，不断朝外弥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势不可挡。

人们认为这是天灾的预警，应虔心祈求神，并反对挑起国境内的战争。精英法师们构筑巨大的魔法屏障挡住瘴气。

斗争不得不停歇。失去了民心，反抗军逃之夭夭，蛰伏在某地，等待再次反攻。

没有了外界的烦扰，对这个国家，琥珀渐渐掌上了权，手腕严苛，甚至可称为残酷。她下令焚毁旧王的肖像与言论，最后连旧王的名字都禁止。旧王朝的大臣是心腹大患，她让他们的血作为警钟，在断头台敲响。相比旧王朝时期更严密的监控正在各地展开。

办公厅，琥珀正确认一份囚徒名单，罪名是言论不当。她说：“我要让不合心意的声音通通消失。”

“陛下想当个独裁暴君吗。”梅塔侍立一旁，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在她看来却有些戏谑。

“你觉得我刚才的想法很独裁，是吗？”她略有不满。当她不满时，她就想杀人见血。

“如果你是的话，我就该回答不是；如果你不是的话，我就可以回答是。但好像都在互相矛盾。”

“我是国王，我在维护我的地位。而且，你会拒绝权力的诱惑吗。”

“我不是当领导者的好材料，所以这并不在我的思考范围。”他这番回答滴水不漏。

琥珀让壁炉里的火烧得更旺，语气低沉：“别让这种圆滑的话来敷衍我。如果不是我知道你的性格，你早该去死了。”

梅塔转开话题：“陛下，你看起来很怕冷。”现在是夏末秋初，但不至于冷到燃起壁炉。

“从我戴上王冠开始，我的心脏就不停发冷。”她按住心口，心跳慢得微不可察。像冷血动物。

“得到王位，陛下高兴吗？”

“或许吧，我忘记那种滋味了。”

“杀了这么多人，陛下害怕吗伤心吗？”

“我没有感觉。”她用眼睛责怪他，“你问这些蠢问题做什么。”

“我有一个猜测，你的情感或许正在消失。”梅塔俯下身，担忧地看着她。

她不甚在意，说：“是吗。我好像有点印象，丽奥拉死前说拿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

“那陛下怎么想，这是珍贵的东西吗？”

“我不清楚，我忘记了，也感受不到。”她闭上眼，细细回想所谓的喜怒哀乐，却一点都感受不到。也不重要。

梅塔张开手，覆住她的胸膛，感受心脏的跳动。如此缓慢。他想，她改变得彻底，像另一个人，也像他最初期待的她的模样。但是，这种变化会是当初的她期望的吗？他无比怀念当初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