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可我终究会死的，医生说我长不大，医生说我活不到二十岁，医生还说我不适合生孩子，可我任性又自我地长大了，还偷偷认识了你爸爸，和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精灵结婚生子，有了你。可你从小一直很瘦弱，我总怕你会夭折，你爸爸说那是因为人类的世界没有魔法，你天生的天赋透支了你的生命力，使你有些缺憾，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因为我身体不够好，如果我能健康一点儿，或许你就会不一样了。

你爸爸说，如果你作为人类，可以活到一百岁，如果作为精灵，可以活到五百岁，于是我又问了他很多很多关于精灵和荒野的事，想让他在我离开后带你回荒野。

他说荒野原始而野蛮，生存很艰难，远没有人类世界这么和平方便，除非你永远不出金森林，可金森林像一潭死水。他说五百岁对精灵而言依旧是个幼儿，你回了荒野知道自己只能活五百岁一定会伤心，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其实是想让你学魔法的，他想给你当老师，尽管每次想教你点儿什么，总把你弄哭，你爸爸很笨。

起初我也想让你回荒野，因为五百岁总比一百岁长多了，能多活四百岁，多看四百岁的风景，多划算。

只是我活了太久，拖了太久，久到你已经要成年，已经习惯了人类文明，我们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接受适应一个原始的荒野。

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你姥姥姥爷，我忽然想，等你上了大学，开始新的人生，是不是也能在人类世界度过幸福的一生？

于是我想，我要活得再久一点儿，至少看到你考上大学，你爸爸也答应了我他会留在这里照顾你一辈子。

只不过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意，也不能事事得偿所愿，我病情开始恶化，我可能活不到你考大学。

你爸爸想带我到荒野来试试，他知道很多治愈魔法，一直也用那些魔法帮我缓解，但人类世界的魔法太稀少了，想要治好就要到荒野来试试。我想试试，如果有治愈的可能，我也想健康地活着。

不过我总有不好的预感，冥冥之中总觉得我这次离开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我们努力拖着，拖到你十八岁。

离开前我们商量过要不要告诉你，可这件事太离奇了，你又太小了，我决定先不告诉你，因为我知道如果告诉你，你一定会要和我们一起，那样太仓促了，要不要以精灵的身份活着，应该深思熟虑，理智冷静地想清楚，我很后悔没有早点儿告诉你。如果我们能回来，再告诉你你其实是精灵，由你来选择要不要去荒野，如果我们不能回来，那就让你继续做个普通的人类。

现在，我不知道我当时做的是对是错，大概是错的，妈妈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怪我们了，但是我们应该向十八岁的你好好解释，对不起，十八岁的阳阳，也对不起，现在的阳阳，妈妈很爱你，代我向姥姥、小姨一家问好，我一直很想他们……”

夏阳默默看完，想再看一遍，不小心碰到了凑在他旁边偷看的路德维格。

夏阳：“……”

路德维格：“之前不告诉你是我们一起商量的，不是你妈妈一个人的主意。”

夏阳闷声“嗯”了一声。

他懂。

之前他太小了，换成他，他也不会告诉一个小孩你不是人类。

万一他不小心说出去。

或者因为觉得和别人不一样自负、自卑。

路德维格见他不说话，又补充道：“主要是因为爸爸比较特殊。”

夏阳：“嗯，我知道，主要怪你，怪你不是人。”

路德维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