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

沉握瑜的脚步顿了顿，连带着握住岁岁手的力气也收紧了些。

“那玉郎君，你想收入府邸？”沉握瑜轻飘飘的语气，不比那秋日里飘落在地的枯叶重多少。

岁岁张口想否认，又不知该从何解释，只说：“成亲前，便说定了的，成亲后，你自有你自己的红颜知己，我自有我王爷的自在逍遥。”

沉握瑜突然拉拽起岁岁，直直冲进了平昌阁，一掌用力推开了平昌阁闭合着的门，岁岁脚下赶不及，踉跄几步，几乎是跌进自己的屋内。

“沉握瑜！”岁岁气恼起来，心跳也加快了，呵斥的话刚出口，就被沉握瑜从身后紧紧搂抱住。

“我不好吗？我对你不好？你能不能再给我点时日？你我夫妻情分尚未安稳到叫我踏实入眠，你便要把自己分出去给旁人了？”

沉握瑜的脸颊紧紧埋在岁岁的发顶，胳膊也愈发收紧，紧到岁岁都觉得胳膊疼了。

“沉握瑜我……”

“皇上赐婚当日，便已与我明说，你是那开天辟地头一个的女王爷，是他以天下养之的小千岁，自是该享尽那天底下最好的福气。我知我一人占不得你，可你又何必再叁说起成亲前的事来推开我。那玉郎君到底比我好在何处？那安康，又比我好在何处？你说，我也学着讨你喜欢，这样可好？”沉握瑜的话说到最后似是喉中堵进硬物难以下咽，岁岁品出他话语中的委屈苦涩，试图挣扎，却被沉握瑜牢牢控在怀中，动弹不得。

“二郎，你先好好听我说。”岁岁蹙眉叹息一声道：“你松开点，你这样我有些疼着了。”

说完，沉握瑜当真只松开了一点点，像是生怕自己松了手，怀中的人就插了翅膀飞走了。

“我没有要收玉郎君入府，真的。我去琼楼只是当初应了庇护他段时日，我今日是去兑现承诺的，只是阵仗大了，明日丰都里定然传得沸沸扬扬。我如今已经是名声扫地，不在乎再多几句，但你在朝为官，定然会受他人指指点点，或许还有明里暗里的讥笑讽刺……”

“我不在乎这些，难道你觉得我又有什么好名声？和能够在你身边相比，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爱说什么想说什么，随他们，我才不在意。”沉握瑜抬起脸有些恶狠狠地道：“再说，敢把闲话议论到我面前的，得有多大胆子又有几条命够他们嚼舌根？”

岁岁被沉握瑜凶悍的话说开了，也忍不住笑了一声道：“是了，谁敢。”

“我知安康与你是从小到大的情分，我不会阻你，可你也不要再与我提那些荒唐的约定了，行吗？我如今已经是你的夫君，那些过去的烂遭事，也早已断了干净。我能不能，永远就做你的夫君？”沉握瑜闭着眼，用脸颊摩挲着岁岁的耳廓，岁岁有些痒地缩了缩脖子，而后慢慢道：“哪日你后悔了，我还给你留一次机会。”

沉握瑜却呢喃道：“二郎绝无反悔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