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息山脉

情欲的腥膻气息尚未在塔楼顶层完全散去，却不同于往日的淫靡粘稠，反而透着一丝山雨欲来的紧绷。

莉莉安蜷缩在凌乱的兽皮上，佯装沉睡，睫毛却在微颤，耳朵极力捕捉着身旁两个男人的低语。霍尔格和戈顿并未像往常那样在她昏睡后再次索取，他们的交谈压得很低，带着罕见的凝重。

“……莫格斯在龙息山脉深处寻找的东西，恐怕比我们想的更麻烦。”霍尔格的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沉闷，“谷地里的远古魔物苏醒频率异常，那根本不是常规战场，是填不满的泥潭。他在消耗兵团的根基。”

戈顿烦躁地哼了一声，铁甲发出涩耳的金属摩擦声。“他明知我们在先前一役中损失惨重，急需休整，却还像疯狗一样开拔进这鬼地方，我真是早就看他不爽了，要不是看在他爹的份上……”

“说到底，我们最终只为雷克斯团长卖命。啧，真搞不懂塞拉里克那家伙为何对莫格斯的命令那么拼命……”霍尔格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里马上就会降级为补给点，主力必须跟着大部队一起推进。新的据点只会更加危险。”戈顿的语气沉郁下去，“……那她怎么办？是留在这，还是带着一起走？真到了龙息山脉，寒冷只是最小的威胁。带上个累赘，我们到底是去狩猎还是送死。”

“总比留在这好。她太显眼了，身上还有血族的气息，我们一离开，营地的饿狼会先冲上来把她撕碎，别忘了，吸血鬼之前让我们吃了多少苦头，这份仇恨会加倍倾泻在她身上。”

“啧…当初真不该捡她回来。”

“别这样说，况且随行的军伎又不止她一个。”

他们很快离去。莉莉安睁开眼，心中波涛汹涌。混乱、抽调、转移……听上去像是绝佳的逃跑机会。但戈顿的话仍在心头回荡——外面的世界更加危险。她孤身一人，噗噗沉睡，卡奥斯重伤，又能逃去哪里呢。最终不过是成为魔物的点心。

而在这里……尽管屈辱，尽管是玩物，但霍尔格、戈顿，甚至塞拉里克，他们提供了一种“庇护”。叁人强大的武力震慑其他觊觎者，只要她还在塞拉里克小队的“所有权”内，她便是安全的。

逃跑是最终目标，但绝不是现在。现在需要的不是鲁莽的冲动，而是隐忍和智慧。

她的战场不在外面的荒野，就在这座塔楼，在这几个男人之间。她一定要彻底获取叁人的信任，降低他们的戒心，同时摸清兵团、营地及周边区域的详细信息，为未来真正的逃亡铺路。

第二天清早，楼梯口传来了与格拉兹克截然不同的、滑腻窸窣的脚步声。门被有节奏地敲响。莉莉安心头一紧，压下疑惑开门。

阴冷潮湿的气息涌入，一个瘦高的蛇人仆役端着食物托盘站在门口。它脖颈上戴着一个刻着束缚符文的项圈，竖瞳冰冷毫无感情，只有信子时不时快速吞吐一下，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你好……是新来的吗？”莉莉安笑了笑，友好地发问，“之前那位格拉兹克…它还好吗？发生了那样的事，我很担心它……”

蛇人毫无反应，只有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看来格拉兹克果然被换了下去。莉莉安眼神黯了黯，那丝与外界建立的脆弱联系被无情斩断。他们似乎忘了告诉她新来的仆役该怎么称呼。她接过托盘，低声道谢。

过了一会儿，门口仍没有象征离去的脚步声响起。莉莉安有些疑惑，再次开门，发现那蛇人仍像雕塑般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她，信子吞吐的频率加快了些。

“还有什么事吗？”莉莉安感到一阵疑惑，一人一蛇在门口面面相觑。蛇人只是沉默地站着，仿佛它的任务不仅仅是送饭，还包括监视。

是在监视她好好吃饭吗…莉莉安咀嚼着沙砾般的压制粉块。这东西能维持肉体的存活，却根本无法补充施放法术所必需的魔力与精神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