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很多时候他们都在天上御剑飞行，看着脚下的山和水一点点远去。

应灵均第一次拎着瓦利亚放到剑上的时候, 本来还以为他会有些害怕，就对他说：“这个很好玩的, 不会掉下去。”

瓦利亚迅速适应，并且多次要求站在最前面，他张开双手说：“这种自动驾驶的感觉好神奇哦……”

应灵均：“那是我在操控。”

“我知道！”瓦利亚有些兴奋，“我也会开机甲在天上飞, 等你到了我家，我可以带你也在天上飞一回！”

应灵均盯着他的小身板, 很是怀疑：“你这个年纪也不能开机甲吧？哪怕你再天赋异禀，你这短手都够不着操控面板吧。”

瓦利亚急于为自己正名，忽略了应灵均竟然无缝接上了他的话，他有些气鼓鼓：“母亲说过几天就带我上机甲体验，到时候我就能在天上飞了！”

应灵均无奈：“好好好，我不和幼稚小孩吵嘴。”

瓦利亚：“你说谁幼稚呢！”

他抱住双手：“我生气了，我决定和你冷战一天。”

应灵均完全无视他的话，虎摸了一把瓦利亚的头发。

旅程过半的时候，瓦利亚问：“其实我知道你的处境，为什么你还要花这么多时间来送我回家啊？”

应灵均像当年一样回复他：“因为这样我还有点事情做，不至于整天都想起那件事，之前我每次打坐都不得安宁，一闭上眼就会想起他们。”

当时的他总是在想，如果没投奔到玉华派就好了，这样那四十个师兄弟就不会死；但是他又想起来他们都被下了魔种，也根本无法逃过一劫……每当想到这里，他就会唾骂自己，他们都是因你而死，你怎么敢为自己开脱。

这样的痛苦日日夜夜缠着他，有时他又想，要不干脆去自首算了，这样才对得起他犯下的罪孽。但却另有一股不甘噎着他，他好不容易才从那个魔修手里逃出来，他想好好地活着。

就在日复一日的行尸走肉中，他偶然在郊外碰见被野兽袭击的瓦利亚。救下之后这个小孩大胆地赖上他，请求他带自己回家。

于是他决定去自首之前，先把这个小孩送回家，也算是自己逃脱魔掌以来真正想要做的第一件事。完成这件事，就相当于为一直追求自由的自己做个交代吧。

瓦利亚见他眉眼间略显疲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把之前听到的对话内容告诉应灵均。他……知道这件事吗？

应灵均突然笑出声来：“好了，我还不用你一个孩子为我担忧，瞧瞧你的脸都皱成什么样了，像个小苦瓜。”

“应该就是这里了。”应灵均从剑上跳下来，袖袍一甩收剑入鞘，“……大陆的尽头。”

二人面前是一片倒悬的海洋，细碎的海浪互相拍打声“沙沙”响起。

一道光膜将他们与这样的奇景隔绝开来。

“我们到了。”应灵均单手扶住瓦利亚肩膀，轻轻往前推了推，“穿过这层光膜，你就能回到你的家乡了。”

瓦利亚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认真问：“我还会再见到你吗？”

应灵均记得当时的他是这样回答的：“当然不……不一定，谁能说得准未来发生什么呢？”他那时想着，都隔了两个世界，肯定不会再见面啊，但是这样说的话，瓦利亚肯定会伤心，于是他又蹲下来伸出手：“我们拉个勾吧，就当做个标记，说不定之后哪天我就突然冒出来了，就像你出现在我面前一样。”

不同于过去，现在的应灵均可以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了。他笑着说：“会呀，等你长大之后。”

瓦利亚还有些依依不舍：“要到多大呢？”

“唔……”应灵均思索着，在瓦利亚头顶虚虚比划了一下，“等你像我一样大的时候。”

金发碧眼的小孩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我会记得你的。”

他也没有转身，干脆就这样倒着走，绿瞳里倒映着应灵均的身影，那影子越来越小，他也觉得身后传来的吸力越来越大。

应灵均就蹲在原地，看着瓦利亚逐渐消失在光膜之后。

“呼，事情解决了，现在怎么也应该……”

突然之间，一只成年男性的坚实臂膀从瓦利亚消失的地方倏地出现，紧接着他的上半身探出来，接下来是一张五官深邃的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