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灯下诡局，故纸秘辛
通往三楼的木质楼梯狭窄而陡峭，踩在上面，每一步都能听见木头因受潮而发出的呻吟。黑猫走在最前，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微光，时不时回头确认两人跟上，步伐不急不缓，竟像是对三楼的地形了如指掌。
林有道与谢砚辞紧随其后，纯阳灵气与魂火在周身织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网，抵御着愈发浓烈的鬼气与邪气。三楼的空气比二楼更为凝滞，那股陈旧的纸张味与霉味中，彻底混入了一股霸道而阴冷的尸气——正是将臣碎片独有的气息！
“小心，他就在前面。”谢砚辞压低声音，魂火如利剑般刺破前方的黑暗。
三人拐过最后一个转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三楼与楼下的杂乱截然不同，这里出奇的整洁。高大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线装古籍，地板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甚至能隐约倒映出天花板上那盏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一盏不灭油灯的光影。
灯火摇曳，青白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空间，照亮了正中央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
书桌后，站着一个人。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一张略显清瘦的脸，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与沧桑，眼神却锐利如鹰，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他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虽然破旧，却叠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一枚破损的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的符文，与吴九山的镇陵令如出一辙，只是更为古老。
“你们终于上来了。”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不似神秘人此前那般阴冷诡异，反倒透着一股文人的儒雅，“我等你们很久了。”
林有道心头一震，与谢砚辞对视一眼，对方的气息太奇怪了。既有一丝淡淡的邪气，又夹杂着浓郁的玄门正气，两者诡异的融合，让人看不透深浅。
“神秘人，交出《万尸碎魂图》！”林有道大喝一声，掌心纯阳灵气瞬间汇聚，金光乍现，直指对方，“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抢夺秘图，又为何藏在这诡异的图书馆里？”
那人闻言，轻轻笑了笑，侧身让开身后的桌面。林有道这才看清，桌面上摊开的，正是他被抢走的《万尸碎魂图》，以及那半块青铜镇陵令。
“抢夺？”那人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拂过画卷上的纹路，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林道长，此言差矣。这张图，本就不该落在你们这些只知皮毛的玄门小辈手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有道与谢砚辞，最后落在那只静静蹲坐在书架顶端的黑猫身上，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随即又恢复了严肃：“我叫王天离，是前朝捉鬼天师王天师的直系后人。这座集贤阁，便是我王家世代守业之地。”
“王天师？”林有道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检索着记忆中的玄门典故。前朝的确有一位赫赫有名的捉鬼天师，姓王名玄，乃是当年封印将臣的七大先祖之一，以符箓捉鬼、镇邪安魂闻名，只是传说中他在封印将臣后便离奇失踪，魂魄据说被封印在了某地，从此王家没落。
“没错，正是先祖。”王天离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与悲凉，“当年先祖与其他六位先祖合力，将将臣碎魂分镇，他自请镇守东南第一块碎片，也就是此刻封印在繁花市乱葬岗的那一块。然而，封印之事浩大，仅靠一次封印无法长久，先祖便在此地修建了集贤阁，收藏玄门秘典，日夜推演，想要彻底解开将臣碎片的本源秘辛，以求万年安稳。”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万尸碎魂图》：“这张图，便是先祖当年亲手绘制的。图上不仅记载了一千八百块碎片的下落，更记载了当年七大先祖联手封印的核心阵法——七星聚魂镇。此阵需七大家族后人合力布下，方能彻底镇压碎片，使其永不苏醒。”
林有道与谢砚辞皆是一愣，此前从未听闻过还有这样一座核心阵法。
“可后来封印松动，碎片躁动，先祖自知时日无多，便以自身魂魄为引，献祭点灯，化作这馆内的不灭油灯，以此稳固封印，守护集贤阁。”王天离的声音低沉下来，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悲伤，“他留下遗训，我王家世代子孙，皆需守在此地，等待另外六大家族的后人前来，合力布阵。然而，千百年过去了，另外六大家族或消亡，或隐匿，再也无人现身。”
他摊开手，露出手中那枚破损的青铜令牌：“这枚令牌，便是七大家族结盟的信物。如今令牌破碎，封印岌岌可危，我王家守了整整二十四代，实在等不起了。”
“所以，你抢夺碎魂图，是为了……”谢砚辞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是为了解开图书馆下的封印，唤醒先祖的残魂！”王天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随着将臣主碎片被镇压，天地间的阴阳平衡被打破，这块碎片的封印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若是再等，碎片一旦破印，集贤阁下的封印也会随之崩塌，到时候，不仅这块碎片会苏醒，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其他碎片也会受到引动，天下大乱！”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镇陵令碎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夺图，并非为了聚合碎片。恰恰相反，我是为了阻止这一切发生。我需要用碎魂图上的阵法符文，配合我王家世代研究的禁术，强行唤醒先祖残魂，借他当年的封印之力，暂时稳固这块碎片，同时寻找另外六大家族的传人，布下七星聚魂镇。”
林有道心中的疑云更重了。如果对方真是王天师后人，那便是正道，为何此前要如此藏头露尾，甚至出手抢夺？为何身上会有邪气？
“既然是为了苍生，为何要如此藏头露尾，甚至出手伤我？”林有道追问，语气依旧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