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得到夸奖

林秀兰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厨房方向：“陆俊做的。”

“我就知道。”老周笑了一下，露出那口黄牙，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像是一把折扇，“这小子，有本事。热菜做得好，凉菜也做得好，什么都好。”

他端起空酒瓶，晃了晃，又放下了。

“你这运气象是着了火，挡都挡不住。”

林秀兰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账本，但笔尖停在纸上，一个字都没写。

老周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你这运气象是着了火”——他说的是运气吗？还是别的什么？

她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厨房方向。陆俊正在出锅，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他的背影在烟雾里显得很高大，肩膀宽宽的，腰身窄窄的，灰色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贴在背上，能看出底下肌肉的轮廓。

林秀兰把目光移开，心跳快了几拍。她想起昨天晚上，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掌心滚烫，隔着薄衫都能感觉到。

她想起他的下巴抵着她头顶的重量，他的呼吸打在她头发上的温度——每一样都记得清清楚楚，像是烙在脑海里的一样，擦不掉，忘不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对他态度好一点。不光是看在他是她女婿的份上，也不光是因为他能赚钱、能做菜，而是因为——她说不清楚，就是应该对他好一点。

但她又拉不下那个脸。她是岳母，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怎么能对一个赘婿低声下气？

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那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他。太冷了，显得无情；太热了，又怕被人看出来。

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老周吃完了，站起来，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块钱，数了数，放在桌上。他拿起那个空酒瓶，塞进布袋子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秀兰，你家这个女婿，不是一般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好好待人家，别让人家寒了心。”

林秀兰站起来，想说点什么，但老周已经推门出去了。他的背影在老街上慢慢走远，蓝色的工装在晨光里显得很旧，但走路的姿势很稳，一步一步的，像是每一步都踩在什么地方上。

林秀兰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老周的背影消失，然后坐下来，拿起笔，想把刚才没算完的账算完。但她的脑子不在这里，在老周说的那句话里——“好好待人家，别让人家寒了心。”她想起江雨晴对陆俊的态度，想起自己这些年对陆俊的态度——看不起，嫌弃，呼来喝去，从来没把他当家里人看过。

如果换作别人，早就走了。但他没走，他留下来了，不但留下来，还把这个家撑起来了。

林秀兰把笔放下，站起来，走进厨房。

陆俊正在切菜，案板上的肉片厚薄均匀，码得整整齐齐。他的刀工比以前更好了，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节奏稳得像是节拍器，一刀一刀，不急不慢。

“陆俊。”她叫了一声。

陆俊停下手里的刀，转过头来，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