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别找我麻烦

老李头的额头开始冒汗了。油锅的热气蒸得他满脸通红，但那汗是冷的，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在围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张了张嘴，想说“看见了”还是“没看见”，但这两个答案都不对——说看见了，那他就是帮凶；说没看见，满大街的人都在看着，他说谎。

“我……”老李头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了。

陆俊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数了。不是老李头的主意——他没这个胆量，也没这个号召力。

那几个人的穿着打扮、说话方式，都不像是这条街上的人。他们是外面来的，专门来找茬的。至于是谁指使的，陆俊心里有几个名字，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蹲下来，看着坐在地上的小个子男人。

“你听好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陆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地上一颗一颗的，“我这摊子上的东西，从肉到炭到调料，每一样都有来路。肉是早上从老陈那儿买的，有票据；调料是我自己配的，配方我自己心里有数。你要是真吃出毛病了，我赔你命。但你要是故意来找事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那个人的脸上扫过去，像是一把刀，轻轻地、慢慢地、从眼前划过。

“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张虎那帮人是怎么走的。”

小个子男人的脸唰地白了。张虎的名字在这条街上就是一块石头，谁碰谁疼。

前几天张虎那帮人突然不来收保护费了，街上传说是惹了不该惹的人，被连锅端了。现在陆俊提起这个名字，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能走，是你的事；你要是不走，那就是我的事了。

小个子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快得像被人踹了一脚。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低着头，挤开人群，走得飞快，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那几个人也跟着散了，老李头也回了自己的摊子，锅铲拿起来又放下，手一直在抖。

人群重新聚拢过来。胖大姐第一个开口：“小伙子，你别怕，我们都给你作证！那个人根本就没在你家吃过！”

“对！我一直在排队，根本没见那个人！”戴眼镜的年轻人也跟着说。

“这种人就该报警抓起来！太不要脸了！”

陆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着大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应付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被什么东西温暖了的笑。

“没事，大家继续吃。今天受惊了，每人多送一串羊肉。”

“好！”人群里响起一片叫好声。

炭火重新烧旺了，铁网上的油滋滋响。江雨薇站在陆俊旁边，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说话。她把手里的铁签子递给他，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她没有缩回去，就那么碰着，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