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这个家怎么变了

江雨晴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四个人终于抬头了——林秀兰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像看一件家具；江雨甜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江雨薇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喂小糖；陆俊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剥鸡蛋。

江雨晴坐在那里，面前空荡荡的，没有碗，没有筷子，没有粥，没有菜。

她等了三秒，五秒，十秒。没有人给她盛饭，没有人给她递筷子，没有人招呼她吃。她像是一个误闯进别人家里的人，坐着，站着都不对。

“我的饭呢？”她的声音又尖又冷。

林秀兰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黄瓜，慢慢嚼着，头都没抬。

“自己盛。碗在厨房，粥在锅里。”

江雨晴的脸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她攥着桌沿，指节泛白，“妈，我是你女儿。”

“我知道。”林秀兰又夹了一块黄瓜，嚼了两下，咽下去，“你是我的女儿，你不是皇后。想吃饭自己盛。”

江雨晴转头看向江雨薇，“姐，你帮我——”

“没空。”江雨薇头都没抬，专注地给小糖擦嘴，“你看不见我在喂孩子？”

江雨晴又看向江雨甜。江雨甜低下头，筷子戳在碗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她最后看向陆俊。他正在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江雨甜的碗里，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什么珍贵的东西。那个鸡蛋是白煮的，壳剥得干干净净，一点壳屑都没有，蛋白光滑得像剥了壳的荔枝。

陆俊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杯白开水，不凉不热，不多不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雨晴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又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她走进厨房，拿了碗，盛了粥，拿了筷子，端出来，放在自己面前。

粥是她自己盛的，筷子是她自己拿的，菜是她自己夹的，没有人帮她，没有人看她，没有人跟她说话。

她坐在那里，面前有一碗粥，一碟咸菜，但那些东西像是假的，像是道具，放在桌上只是摆样子，不是给她吃的。她喝了一口粥，粥是温的，不烫不凉，但咽下去的时候像是吞了一块石头，硌得慌。

她抬起头，看着桌上的四个人——林秀兰在跟陆俊说明天家长会的事，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八点开始，别迟到。”

江雨甜在旁边插嘴，“姐夫你要是不知道路，我带你走。”江雨薇给小糖擦了擦嘴，抬头看了陆俊一眼，“你要是没空我去也行。”陆俊说，“我去吧，妈说了让我去。”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一场她自己听不懂的对话，像是她在不在这个桌上都不重要，像是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江雨晴把筷子放下，站起来，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大厅里响着，咔咔咔的，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什么。

她上了楼，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一扇关上的门切断了，像是什么东西被剪断了线，飘远了，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