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琢磨菜单

赵明杰约的地方不是厂里，不是他家，是城东的一个茶楼。

茶楼叫“清风阁”，门脸不大，里面装修得倒是不错——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摆着一盆发财树，叶子绿得发假。

赵明杰已经在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她熟悉的笑容——温柔的，体贴的，像是在说“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江雨晴在他对面坐下来，从包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在桌上。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用胶水粘住了，她出门前粘的，怕在路上被人偷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把小剪刀，沿着封口剪开，把里面的钱抽出来——一沓崭新的百元钞票，银行封条还在，一万块，不多不少。

赵明杰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惊喜，是别的什么——像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走进了陷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又很快压下去了，恢复了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他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厂里搞技术的，手跟下车间的不一样，干干净净的，没有茧子，没有油渍。

“雨晴，你放心，我那个朋友是做股票的高手，在深圳上海都有人脉。这笔钱投进去，最多两天就能回本，四天翻倍。”赵明杰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小孩吃药。他把钱从信封里取出来，一张一张地数，数得很慢，像是在享受什么。数完了，把钱折了一下，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拉链拉上，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江雨晴看着他把钱收起来，心里突然动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像是踩空了楼梯，脚底下没有了着落，心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不知道会不会摔下来。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苦的，像是泡了太久了，茶叶都泡烂了，涩味从舌尖一直蔓到喉咙。

“明杰，这笔钱……真的能翻倍？”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自己都不确定的不确定。

“你还不信我？”赵明杰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的，“雨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江雨晴没说话。她想说——你没有骗过我，但你也没有对我完全诚实过。

她想说——那个厂长女儿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她想说——我为了你跟我妈吵架，跟我大姐翻脸，连那个赘婿我都看不顺眼了，你到底值不值得？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她需要相信他。如果她不信他，那她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偷家里的钱，瞒着所有人，把一万块交到一个不是她丈夫的男人手里——如果这一切都是错的，她连回头的路都找不到。

“好了，别多想了。”赵明杰松开她的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热气从杯口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你回去该干嘛干嘛，等这笔钱赚了，你就知道了。”

江雨晴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这次是热的，烫的，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没有放下杯子，就那么端着，像是需要那个温度来确认什么东西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