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挨着谁了

陆俊伸出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两个人。被子底下，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暖烘烘的。她的手还握着他的，十指交缠，扣得很紧。

她的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他没有听清，也没有问。不重要了。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两个人身上。林秀兰的裙子皱巴巴的，他的t恤也皱巴巴的，两个人像是两个被揉成一团的纸，摊开了，褶子还在，但比以前平整了一些。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了，身体从僵硬变得柔软，像是一块冰在温水里慢慢化开，化成了水，水没有形状，但能装进任何容器里。

她找到了一个容器，就是他怀里那个不大不小、不宽不窄的空间，刚好能装下她所有的疲惫和委屈，一件不多，一件不少。

陆俊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小孩。她在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是真的睡着了。

陆俊这一觉睡得踏实极了。多久没这样睡过了？三年。入赘江家三年，每天一个人躺在那个小房间里，床板硬邦邦的，被子薄薄的，冬天冷夏天热。

半夜醒来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明天要干什么，这个月还能不能攒下钱，家里人的脸色什么时候能好看一点。睡着跟没睡一样，醒了比没睡还累。

但今晚不一样。怀里有人，暖暖的，软软的，身上有股淡淡的雪花膏味。

她呼吸的时候胸口轻轻起伏，一下一下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拍着他，拍着拍着就把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拍散了。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没松过，半夜换姿势的时候也没松，像是怕一松手人就跑了。她中间翻了一次身，脸埋进他脖子里，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皮肤上，痒痒的，他下意识搂紧了一点，她哼哼了两声，没醒。

窗外天蒙蒙亮了。灰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照在林秀兰脸上。

她睡着的样子跟白天完全不一样——白天那个强势的、说话带刺的、一个人撑起全家的女人不见了，躺在他怀里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睫毛长长的，嘴巴微微张着，头发散在枕头上，黑黑的，亮亮的。

他看着她，心跳得有点快。这种感觉说不清楚，像是什么东西在胸口塞得满满当当的，又暖又胀，要溢出来了。

“看够了没有？”林秀兰突然开口了，眼睛没睁，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是有沙子卡在嗓子里。

陆俊愣了一下，赶紧闭上眼。被子底下她的手伸过来，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不重，但拧了一下。

“别装了，起来。”她睁开眼，推开他搂着她腰的手，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肩膀。

陆俊睁开一只眼，又闭上，嘿嘿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嗓子里，有点傻，不像平时那个在厨房里雷厉风行的陆俊，倒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

林秀兰没看他，背对着他坐在床沿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梳子开始梳头。一下一下的，动作不急不慢。她的裙子皱巴巴的，后背上全是褶子，头发也乱，像鸡窝。

但她梳头的样子很好看——手指插进头发里，梳子从发根滑到发梢，整个人的线条从肩膀到腰到胯，像是一个拉长了的“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