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大锅菜也能好吃？

勺子烧热，刷一层油，蛋液倒进去转一圈，摊成薄薄的蛋皮，放上肉馅，筷子一夹一翻，一个蛋饺就成了。

动作快得老王看傻了，他在村里做了二十年席面，做蛋饺从来都是慢工出细活，没见过这么利索的。

肉丸、鱼丸、虾丸都是现做，鱼肉用刀刮下来的，不加淀粉，纯鱼肉摔打出胶，挤出来的丸子弹性十足，扔在桌上能弹起来。

日头升高了，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周总站在台阶上接电话，嗓门还是那么大，但眼睛一直往灶台这边瞟。

他老婆端着茶壶给客人倒水，倒着倒着忘了，水满了还在倒，淌了一桌子。

质疑的声音还有，但越来越少。穿汗衫的老头喝了一口茶，慢悠悠说了一句：“这人手艺行不行我不知道，但这锅红烧肉的味儿，我在江城大酒店都没闻到过。”旁边几个人点了点头。那个年轻人低着头玩手机，不吭声了。

陆俊没听见这些，也没工夫听。灶台上三个锅同时炖着，红烧肉要收汁了，肘子还要翻面，狮子头得撇油。

他一只手翻肘子，另一只手掀开红烧肉的锅盖看了一眼，汤汁收了一半，浓稠红亮，挂在肉块上，像琥珀。他用筷子戳了一下肉皮，轻轻就进去了，火候刚好。

老王站在旁边递调料，老李蹲在灶口添柴火。

三个男人配合得像一台机器，陆俊一伸手，老王就知道要什么，酱油、醋、料酒、糖，一样不差，直接递到手里。

老李添柴火也添得准，大火小火看陆俊手势，陆俊手往下压，他就少添一点，往上抬就多加几根，灶火红彤彤的，映在三个人脸上，汗珠亮晶晶的。

红烧肉出锅了。

陆俊掀开锅盖，热气猛地冲上来，带着浓郁的肉香，在院子里炸开了。

他拿大勺子舀出来，装在白瓷盆里，肉块码得整整齐齐，皮朝上，红亮亮的，酱汁浓得能挂住勺子。

撒上一把葱花，绿的白的红的分明，好看得不像是给人吃的，像是摆在橱窗里展览的艺术品。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

穿汗衫的老头端着茶杯，忘了喝。周总的老婆拿着茶壶，壶嘴对着空杯子还在倒。

那个玩手机的年轻人抬起头，眼睛直直盯着那盆红烧肉，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大得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没有人再说“不一定好吃”了。所有的人都在咽口水，喉咙里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有的轻有的重，有的长有的短，此起彼伏，像是在进行什么奇怪的比赛。

陆俊擦了擦汗，把那盆红烧肉放在灶台边上。

肘子还要炖半小时，狮子头还要四十分钟，全家福还没开始做。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些人，他们还在盯着那盆红烧肉。

他转身继续干活，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人承认了之后，心里踏实了的那种表情，跟昨晚江雨薇说他剁排骨那几下挺帅的时候一模一样。

大盆菜，红烧肉和肘子已经出了锅，清炖狮子头还在砂锅里咕嘟着，最后一盆是全家福杂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