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争锋相对

白凌轩又说起了一件旧事——

说是初中的时候，顾清雪第一次学骑自行车，跌跌撞撞，是他在后面扶着车座跟着跑，一口气跑了整条街，最后顾清雪学会了，他脚下起了水泡。

"那时候你转过头，说了一句谢谢，"白凌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的意味，"我就想，这个人值得我对她好。"

顾清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被这番话带动出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说：

"你的脚泡是自找的，我跟你说过不用扶那么久，你非不听。"

白凌轩哈哈笑了一声，顾母也在旁边笑着说：

"凌轩就是这样，认准的事情拦不住。"

包厢里的气氛和暖，笑声不断。

江言没有插话。

他的手搭在桌沿上，手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目光落在餐桌上摆着的那盏小茶灯，火苗随着通风口送进来的气流轻轻摇晃。

顾清雪在一旁应答，语气自然，游刃有余，没有一句话递给白凌轩留下任何余地，每当后者的话题拐向两人之间的某种暧昧意味，她都不着痕迹地将其推回原处，平静得像是拨开水面上的浮草，波澜不起。

只是偶尔，她的手指会在桌布上轻轻扣一下，速度很快，然后停住，恢复如常。

江言没有说话。

他低头，给顾清雪的茶杯添了热水。

顾清雪顿了一下，侧头朝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动，像是水面上一圈细小的涟漪，转瞬即逝。

窗外，夜色渐深。

饭局在不知不觉间拖到了将近九点。

顾父顾母先行离开，临走前，顾母拉着白凌轩的手说了好一番叙旧的话，又叮嘱他有空多来家里吃饭，白凌轩笑着一一答应，态度好得无可挑剔，把两位老人送到车门口，目送车子驶远，才回过身来。

包厢外的走廊里，白凌轩的助理已经在一旁候着了。

白凌轩转向顾清雪，神情比刚才在饭桌上松散了几分，少了那层刻意维持的得体，多出来几分随意——那是一种习惯了不把某件事放在眼里的随意：

"我住在白家的老宅，你们送我回去？"

顾清雪点了点头：

"行。"

江言没说话，走向驾驶席。

夜里的路没有白天堵，车灯扫过沥青路面，城市在两侧慢慢后退。

后座又是一段沉默。

白凌轩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窗框，侧目望了望窗外的夜景，忽然开口，语气随意：

"清雪，你现在住哪儿？"

顾清雪目视前方：

"市区别墅那边。"

"和他住一起？"白凌轩的语气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轻描淡写，却带着点莫名的意味。

"嗯。"顾清雪答得简单，不多解释。

白凌轩没再说话。

江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了收，没有出声。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老街，白家老宅就在街尽头，一道高墙深院，门口有值夜的保卫。

车子停稳，江言熄了火。

白凌轩打开车门，先下了车，随手理了理西装外套，回身朝顾清雪伸出手：

"到了，下车。"

顾清雪推开车门，站到了路边。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白凌轩看着她，嘴角弯了弯，然后张开了双臂——

和在机场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这次没有狗仔，"他轻描淡写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拥抱一下，不过分吧？"

顾清雪还没来得及开口。

江言走到顾清雪身边，速度不快，但步伐很稳，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把顾清雪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步，将她护在身侧，姿态随意，却像是在无声地画了一道线。

白凌轩的视线这才真正落在他身上——

或许是今晚第一次，是把他当作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来看。

江言对上那道目光，神情平静，语气也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