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心底的暗流

苏晴扫了一眼，接过去，把那个数据报出来了，会议顺利往下走。

等到客户那边暂时退出去对接内部，苏晴把本子推回去，低声：

"这个我知道的。"

江言把本子收回来：

"怕你一时想不起来。"

苏晴看着他的侧脸，他已经低下头在翻另一页了，神情平静，一脸公事公办的意思，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只是工作习惯，跟旁的什么都没有关系。

苏晴把到嘴边的那句话咽了回去。

傍晚，大部分人都陆续走了。

苏晴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签了一批文件，起身，往外走——

看见江言还坐在那里，台灯开着，眼镜挂在鼻梁上，面前摆着一摞文件，正在对数据。

苏晴停了一下，走过去：

"还没走？"

"月报最后一个表格，今天对完。"

"不急这一天。"

"习惯了。"

苏晴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手肘支在桌上，看着他对数据，没有说话。

江言对了几行，感觉到旁边有人，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苏经理有事？"

苏晴盯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边的那份文件拨开，把他工位上的台灯拉近了一点：

"光不够，别伤眼睛。"

江言盯着被拨近的台灯，没说话。

然后他低下头，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继续对数据了：

"谢谢苏经理。"

苏晴坐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点了点桌面。

第五次了。

谢谢苏经理。

礼貌得像是在接待一个刚认识三天的客户。

她抿了抿唇，又等了一会儿，等他抬头，等他说句别的什么，等他看她的眼神里有昨晚那一点点的影子——

什么都没有。

他就是在对数据。

认真的，专注的，礼貌的，把她当上司客客气气供着的，对数据。

苏晴深吸了一口气。

又过了二十分钟。

苏晴还坐在那里，手机翻了一遍又一遍，也没看进去什么东西。

旁边的江言合上了最后一个文件，往椅背上靠了靠，揉了揉眉心：

"好了。"

然后他侧过脸，客客气气地看着她：

"苏经理今天还有别的安排吗？"

苏晴慢慢把手机放下来，抬起头，看着他。

江言等着她说话。

苏晴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五秒钟，然后开口了：

"江言。"

"嗯？"

"你今天叫了我多少次苏经理？"

江言愣了一下。

苏晴没有笑，眼神很平，但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他感觉到了，有点烫：

"我是你上司。上班叫苏经理，我没意见。"

她顿了顿：

"但现在几点了？"

江言看了眼手机——

九点四十七分。

办公室里就剩他们两个人，连保洁大姐都走了，灯关了大半，只有他这台区的台灯还亮着。

他没有说话。

苏晴盯着他，声音压下去，带着某种终于没忍住的东西，有点平，又有点哑：

"你昨晚那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