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顾清雪的孩子

脑子里那几件事还没落地。

他把它们拎出来，一件一件过——

顾清雪怀孕了。

这是顾建成说的，顾建成这种人，不会拿这种事来说谎，没有必要，他有那个底气，不需要用谎话来把他往死里逼——

所以是真的。

顾清雪怀孕了。

那就有第二个问题——是谁的。

江言把手从车门上拿下来，在原地站着，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往下压，往里想——

他和顾清雪，那两年，什么都没有。他很清楚，清楚到没有任何模糊的地方，那纸契约从签下去的第一天到期满的最后一天，他们之间是界限分明的，是两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是那种把彼此的生活切得很干净的两个人——

那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他把这一点确认了，压实，往下走。

那就是别人的。

他把那个"别人"在脑子里放了一下，放着，然后那道答案自己就浮上来了——

白凌轩。

今天他就坐在那里，坐在顾家的客厅里，坐在顾建成旁边，端着茶杯，把那句"我会照顾好她的"就那么顺口说出来，平的，稳的，像是把什么事情早就安排好了的人才有的那种口气——

那句话当时就压进来了，压进来了，现在想，更清楚了。

青梅竹马。

江言把这四个字在嘴边过了一遍。

他知道白凌轩和顾清雪的事，那两家的关系不是秘密，当初他去签那纸契约的时候，就知道这个背景——两家都是商圈里的老人，从上一辈就有往来，白凌轩和顾清雪从小一起长大，是那种彼此熟悉到连沉默都能对得上的两个人。

旧情复燃，说起来不稀奇。

或者说——根本就没断过。

江言把这个往里压，压着，在脑子里把那道逻辑往下走——

那两年里顾清雪住在他那里，但他不知道她每一天都在做什么，他没有问，她也不说，两个人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谁都没有踩过那条线。

白凌轩在那两年里有没有去见过她，他不知道。

她有没有去见过白凌轩，他也不知道。

他压根就没关注过。

那时候他只想着那笔钱，想着老院长，想着合同期满，想着把一切都从头开始——

江言把手搭上车顶，在那里抵了一下，把这些东西压着，压着——

但是。

如果真的是白凌轩的孩子，那顾清雪为什么当初要拒绝白凌轩？

这个地方对不上。

他把这个往里塞，往里找——

顾清雪拒绝白凌轩，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当初签契约的时候顾家那边就说过，白凌轩求过婚，顾清雪没有答应，所以才有了后来那纸协议，才有了他进门这件事。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旧情未断，深到有了孩子，却偏偏不嫁他。

这说不通。

江言把这些问题在脑子里拢了一遍，一个答案都找不出来，找了一圈，最后那些东西还是悬在那里，悬着，没有落地。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那口气慢慢呼出来。

想不通。

他一个局外人，靠猜，是猜不出来的。

那就不猜了。

干脆直接问问顾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