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分配江言

不知从哪个瞬间开始，地下室里的空气变了。

那种浓稠的、令人窒息的杀意像退潮一样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烟火气。两个女人站在血迹斑斑的台阶上，像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妈一样，锱铢必较地瓜分着同一个男人的七天。

江言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但在两道同时射过来的、写满"闭嘴"的眼神面前，他明智地把嘴闭上了。

"那就这么定了？"宋知蕴伸出手。

苏晴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两秒，然后用力握了上去。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一只沾着血，一只冰凉。这一握，不像是和解，倒像是两个商业帝国签订了合并协议——而标的物此刻正靠在墙上，满脸生无可恋。

"啪。"

握手声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清脆地响了一下。

角落里，一直缩着没出声的林婉，目睹了整个过程。

她站在阴影里，两只手揪着衣摆，眼珠子在宋知蕴和苏晴之间来回转。当"分享"这个词第一次蹦出来的时候，她的瞳孔骤然放大了一瞬；当两人开始分配星期几的时候，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当最终握手成交的那一刻——

她的眼睛亮了。

像是黑暗中突然被点燃的两盏灯，明晃晃的，藏都藏不住。那种亮不是惊讶，不是困惑，而是一种——欣喜。一种看到了某种可能性的、跃跃欲试的欣喜。

她飞快地低下头，用头发挡住了自己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怎么压都压不平。

"走吧走吧，先上去再说。"林婉第一个蹦上台阶，步伐轻快得像踩了弹簧，"苏晴姐，你脖子上那些伤得赶紧处理，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哦对……我车里有药箱。"苏晴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声音还带着沙哑的鼻音，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日常的从容。

"用我手上这个先对付着。"宋知蕴从包里翻出一张创可贴，撕开包装，垫着脚尖贴在苏晴脖子上最深的那道伤口上。两人的动作自然得像合作了十年的同事，完全看不出五分钟前还在生死对峙。

江言被夹在中间，两个女人一左一右，一个扶他的胳膊，一个托他的腰，半搀半架地往上走。他的脑子嗡嗡作响，感觉过去这半小时发生的事情密度之大，足以拍一部三季连续剧。

几人从厨房的暗门里爬出来，穿过客厅，推开大门。

深秋的夜风灌进来，又冷又干净，吹散了地下室里挥之不去的霉味和血腥气。宋知蕴深深吸了一口，肺叶里灌满了冰凉的空气，整个人清醒了不少。苏晴也在风里站了一会儿，仰着头，让月光照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像是在做一个漫长的、无声的告别。

院子外面，赵构的黑色迈腾安静地停在路灯下。

引擎没熄，暖风开着，挡风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赵构窝在驾驶座上，正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听到铁门"吱呀"一声响，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的画面让他的大脑当机了两秒——

江言被宋知蕴和苏晴一左一右搀着走出来。对，苏晴。就是那个他们跟踪了一晚上、怀疑绑架了江言的苏经理。她脖子上贴着创可贴，衣领上有大片暗红色的血迹，但此刻正歪着头跟宋知蕴说着什么，宋知蕴居然还点了点头。

林婉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后面，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

"言哥？！"赵构推开车门跳下来，"你没事吧？找到了？怎么……苏经理怎么也……你们到底——"

"开车。"江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老兵——疲惫、茫然、以及一种"解释不清也不想解释"的认命。

"去哪？"

"先回家。"宋知蕴拉开后排车门，让苏晴先坐进去，自己跟着钻进另一侧，"她车明天再来开。"

赵构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绕回驾驶座，系上安全带，从后视镜里偷偷观察——宋知蕴坐在左边，苏晴坐在右边，江言被夹在中间，三个人挤在后排，诡异地安静。林婉坐在副驾驶，抱着膝盖，嘴角挂着一抹神秘兮兮的笑。

"那个……到底发生了啥？"赵构终于忍不住了，"知蕴姐，苏经理，你们……和好了？"

"嗯。"宋知蕴言简意赅。

"达成了合作协议。"苏晴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