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为什么

"我知道了生日那天，你来了我的房间。"江言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花房里的某种微妙平衡，"所以这个孩子——是我们的？"

花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一块彩色玻璃移到了另一块，久到藤椅上的猫打了一个哈欠又蜷起来继续睡，久到江言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是。"

一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顾清雪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腹部上，手指缓缓摩挲着那个圆润的弧度。

"是你的。"

江言的呼吸停了一拍。

尽管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尽管视频里的画面已经给出了几乎确定的答案，但当这个字从顾清雪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种冲击依然像一记闷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口上。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

为什么要在那个晚上来找他。为什么要在协议即将到期的时候做这样的事。为什么要独自承受这一切，连一个字都不告诉他。

顾清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凤眼里没有泪水，没有委屈，没有怨怼。有的只是一种沉静的、坦然的、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平和。

"江言，"她轻声说，"你过来。"

江言愣了一下。

"过来坐。"她往藤椅的一侧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坐我旁边。"

他犹豫了一秒，起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藤椅不大，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不是香水，是花房里的味道沾在了她的衣服上。

"把手给我。"

江言伸出手。顾清雪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掌心轻轻按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

他的手掌覆上去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隔着薄薄的棉麻布料，他感受到了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充满生命力的触感。那个小小的隆起在他掌心下微微起伏，随着顾清雪的呼吸一起一落，像是一颗正在萌芽的种子，安静而执拗地生长着。

顾清雪没有松开他的手。她的手指覆在他的手背上，微微用力，像是要把这个触感刻进他的掌纹里。

她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光斑。

"那天晚上，我看着你睡着的样子，我想——再过三十天，我就再也没有理由出现在你身边了。我们会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在路上遇到可能连招呼都不会打。"

"我恐惧。"

这两个字从顾清雪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那些女孩围在你身边，一个比我鲜活，一个比我热烈。而我只会跟你签协议、谈条款、保持安全距离。我什么都没给过你，两年，干干净净，像一场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梦。"

"我不想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收紧了一点。

"所以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自私的决定，我也没想到会怀孕。"

花房里又安静了。

这一次，是江言主动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说话，而是收紧了手臂，将顾清雪轻轻揽进怀里。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像是一只习惯了独处的猫突然被人抱起，本能地想要挣扎。但下一秒，她放弃了抵抗。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像是一块在阳光下逐渐融化的冰。

江言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一只手环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依然覆在她的腹部。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