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白家

另一边。

城北，白家别墅。

这栋三层的法式庄园坐落在梧桐大道尽头，铸铁大门常年紧闭，门柱上爬满了修剪整齐的常春藤。从外面看，它和这条街上其他富人区的宅邸没什么两样——安静、体面、不惹眼。

但此刻，二楼书房里的气氛足以将这份体面撕成碎片。

"废物！"

茶杯被狠狠摔在红木地板上，官窑青花瓷碎成数片，茶水溅了一地。碎瓷片滑出去老远，有一片停在白凌轩擦得锃亮的皮鞋尖前，他没敢低头看，更没敢动。

白承远站在书桌后面，双手撑着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灰色的中式立领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看上去像是某个文化基金会的理事长，又或是退休的大学教授——儒雅、克制、温和。

但此刻，那张温和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下面的东西。

"连一个小丫头都按不住？"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可正因为太平静了，才更让人脊背发凉，"这顾建平真是废物，我们花了多少钱？动了多少关系？就为了这一步——让他在关键时刻把那个小丫头搞下来，搅黄顾家的继承布局。"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报纸，是今天的科技财经版面，头条赫然印着《江兴科技内鬼曝光》的大标题，顾建平的证件照被放在最醒目的位置，脸上打着马赛克，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白承远把报纸捏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他不但没能把顾清雪拉下马，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白承远绕过书桌，皮鞋踩过碎瓷片，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他的怒气显然没有消散。他转过身，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钉在白凌轩身上。

白凌轩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下意识地绷直了脊背。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高领毛衣，领口处露出一条精致的银链，头发做了造型，整个人看上去精致、时髦。

"父亲。"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们为什么非要盯着顾家？凭白家现在的生意规模，就算不靠顾家——"

话没说完。

白承远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书桌上，桌面上的笔筒、文件夹、镇纸全跳了一下。

"你还有脸问？"

他逼近白凌轩，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闷雷："你以为你现在身上穿的、脸上抹的、开的车、住的房，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白凌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们白家的产业——"白承远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始终是见不得光的。”

"风向变了。上面要换人，据说要严打，会有一轮专项严查，力度前所未有。"

白承远把手机收回口袋，声音沉了下去："我们账上有多少窟窿，你心里没数吗？光南湾那个项目，资金缺口就有三个多亿。地下的钱没法直接填进去，需要一条干净的通道来洗。顾家是什么？顾家是上市公司，是正规金融体系里的一棵大树。只要我们能把手伸进顾家的资产结构里，通过信托通道做几层嵌套，那些钱就能洗得干干净净，谁也查不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白凌轩脸上来回扫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