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卷入乱流

"林婉。"江言转过身，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急促，"听我说，等下跳进去以后，两只手抱住我的脖子，把脸埋进我肩窝里，不管发生什么，不要睁眼，不要松手。听到了吗？"

林婉的嘴唇在抖，牙关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看了一眼身后咆哮的河水，又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两个男人，最后看着江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

"听到了。"她点头，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环得死紧，指节发白。

黑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骤然加快："拦住他们！他要跳河！"

老羊反应慢了半拍，但也提着刀往前扑。

来不及了。

江言一把将林婉整个人抱起，她的双腿本能地缠住他的腰。他没有回头，没有再看身后的追兵一眼，在黑脸的刀刃距离他后背不到一米的瞬间——

纵身跃入了那片混沌的激流。

"扑通——！"

巨大的水花炸开，迅速被湍流吞没。

入水的一刻，寒冷像无数根冰锥同时刺入每一个毛孔。江言的肺部猛地收缩，几乎要把仅存的空气全部挤出来。河水灌入耳道，世界瞬间变成沉闷的、轰隆隆的低频噪音。

林婉在他怀里剧烈挣扎了一下，那是溺水者本能的恐惧反应。冰冷的河水灌入她的口鼻，她拼命咳呛，但双手始终没有松开江言的脖子——她记住了他说的话，抱紧，不松手。

江言一只手死死箍住林婉的腰，另一只手拼命划水，试图让两人浮出水面。山涧的水不比城市的游泳池，水下暗流涌动，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拽他们的脚踝，将他们拖入更深的水底。

"噗——！"

两人终于浮出水面，江言大口喘息，肺里灌入的不是空气而是半口泥水，他剧烈地咳嗽，视线模糊中看到河岸上黑脸和老羊的身影正在飞速后退——不是他们在后退，是水流在将他和林婉高速推向下游。

"抓紧！"他冲林婉嘶吼，声音立刻被水声撕碎。

一个浪头劈头盖脸拍下来，两人再次被摁入水中。江言感觉脊背重重撞在一块水下的礁石上，剧痛沿着脊柱炸开，他差点松手。牙关咬得咯吱响，铁锈般的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不能松手。松手她就没了。

水流越来越急。

他们像两片被暴风裹挟的落叶，在翻涌的浊流中毫无尊严地翻滚、碰撞。江言的体力在以可怕的速度流失，从跳车到逃跑到跳河，他已经不记得消耗了多少力气。山涧的融雪水温接近冰点，每一秒都在抽走他身体里仅存的热量，四肢开始僵硬，手指开始失去知觉。

他能感觉到林婉也在失温。她环在他脖子上的双臂越来越松，身体越来越软，不再挣扎，不再咳嗽，像一个正在关机的机器，一点点失去生命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