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夜宵

饥饿像锲而不舍的闹钟，把江映莲从睡梦中唤醒。

她睁开眼，视线一片昏暗。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深沉的暮色之下，让人分不清今夕何夕。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的一线微光，顽强地宣告着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江映莲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半天才从恍惚中缓过劲来。

哦…她已经回到了北山的别墅，这个有些陌生的房间是她之前从未住过的某间次卧。

现在应该做的…是换一件衣服，下楼找些东西吃。

但是她不想动。

哪怕胃部已经在不断向大脑发出警告，她也只是将被子拉高了一些，将自己蜷缩成更小的一团。

房间里浓郁的黑暗，把外界的一切都隔离开来，她缩在这方寸之间，就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

这片黑暗是仁慈的、包容的。在这里，她不用思考他人的看法，不用作为谁的附属品出现，现实的所有烦恼也被隔绝在外。

当周围的一切喧嚣隐去，自身就更加鲜明。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知到自己。

那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剥离了他人的眼光、质疑，挣脱了社会强加于人的道德枷锁，甚至连对物质生活的渴求都在这一刻变得淡漠。

仅仅是作为一个会呼吸、会感到饥饿、会感到疼痛的生命体。

像是有人终于把她和世界之间的那层玻璃拆除了，一切感受都变得更加真实、不加修饰。

“你做这些，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江映莲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要钱。

这是她的初衷，但除了那些需要折价变现的奢侈品，她的存款只有当时打给她的那笔分手费。

要爱。

江映莲下意识地摸上胸口的翡翠吊坠。

在普陀山做加持时，那位大师说的话她听得一知半解。什么“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她读书不多，不懂那些深奥的佛理。就连一开始以为看的清的爱，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了。

“如果这是我渴望的，为什么现在每天都会这么痛苦呢。”

她把那枚吊坠紧紧攥在手心。

……

江映莲终究还是出了门，一楼厨房里的鸡汤还温热着，她连着盛了两碗吃下，胃才算是被填满。

客厅那边还隐隐约约传来谢知微的声音。

“……真的吗？那天你也去了……哎呀，我知道……”

声音懒洋洋的，似乎正在和谁打着电话，聊着点有的没的八卦。

江映莲吃完东西，身体有了点力气，那种想要逃回黑暗里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她转身想倒杯水带上去。

刚拿起水壶，身后的脚步声就近了。

谢知微手里捏着手机，显然是刚挂断电话。看到站在那里的江映莲，她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睡饱了吗？”

她走过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在江映莲的脸颊上摸了一把，“看起来有精神多了。”

江映莲的反应有些迟钝，被摸了好几下，才像是突然惊醒一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谢小姐。”

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哑。

谢知微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因为江映莲的抗拒而收手，反而上前一步，手臂一伸，直接将人揽进了怀里。

“别躲呀。”

谢知微说着，直接抱着她转了个身，自己坐在了椅子上，顺势将江映莲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江映莲的双腿被迫分开，跨坐在谢知微的腰侧。睡袍的下摆因为这个动作而滑落，露出了大片白皙的大腿肌肤。

“不……别这样……”

江映莲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