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调查
“有关你们的口头承诺，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负责人比较规矩，合上文件，要求他们提供各式各样的文件配合调查，包括与万古霉素相关的合作，并说道：“除了提供以上文件，停牌期间，麻烦你们尽快出澄清公告，不要隐瞒市场。”
质询接近尾声，事务部的ir事先离开会议室，跑到岗位起草澄清公告，先缓一缓大家的心态，说仿制药的出现是传闻，核心专利完整，商业化不受影响，经过审核发布。
李阳森回到办公室，尽量调整心情。
同一个上午，陈知敏从酒店回公司，一进公司就寻找林绮的身影，见她还在辛勤工作，没有叫进来，步入办公室，急忙把外套脱掉开电脑，搜索股市行情，发现生物医药停牌，意味着他们有可能接受调查。
陈知敏愣了愣，突然感到窒息，拨通座机电话，单独让林绮进来。整整一个周末，她都没有去问林绮这件事，如果李阳森能找到蛛丝马迹，她也能找到，可以确定林绮做了情报泄露的事情。
林绮进办公室的动静非常小，坐下来，并不知道上司的态度，倒是看见她的衣领下方微微露出粉红色的痕迹，太明显。
“小敏姐。”林绮的声音不温不淡，比之前的汇报要稳，没了紧张兴奋。
“我已经知道了。”陈知敏同样平淡，没有起怒的意思。
“我也知道了。”林绮回敬，伸出一根手指，朝她的衣领点着，毫无畏惧，“这次你不是替我承担，是你想和他做的吧。”
“你想我怎么回答。”陈知敏抬眼看她。
“我猜到你和他就是有一腿。”
“有一腿。”陈知敏笑了笑，笑得很轻，无奈道：“好。”
“叫我进来是要说什么吗，你打算通知我我被踢出去。”林绮保持着不错的心态，她经过这个项目锻炼了不少，到此已经足够，可以接受离开。
“我这两天的确想把你踢出去，不可能再背着你的风险，只不过昨天想了一晚上，改变主意，我相信我们能够一起扭转局面。”
“你真是想得好好。”
“你对公司没有恶意，看不惯阳森的举动才会这样做，动的手脚没轻重而已。我知道你想教训他，从私心来讲，教训得没错，但他不是一个轻易接受挑衅的人，协议也不是一张废纸。”陈知敏轻轻拉开衣领，把锁骨和胸前的景象暴露给她，表明最后一句。
“哦，现在来对我秀恩爱，那我是什么，就是一个给你们调情的下属。”林绮不高兴，她真嫉妒和厌恶李阳森，“我明明在保护我们，作为女人。”
“我明白。”陈知敏点头，“女人很难当，尤其是靠近男人的女人，所以我不想靠近。”
“那你不还是靠近了，靠近一个烂泥，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可是小敏姐。”
“这个话题没必要讲下去。”她已经得到很多羞辱。
林绮第一次看到她受伤的眼神，忍住，坚持初衷：“行，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没做错，为了公司和我们团队不被打压才给对方一点教训。
陈知敏不予置评，她当然明白她的出发点是善良的，仅仅从她们这方来说，动机并不黑暗，还很正义，可是在协议之下，正义的动机不完全是评判标准，结果才是，协议会把她们判成错误的一方。
她不想再讲长篇大论的道理与是非对错，只是道：“你答应过要在项目里走下去，那就和项目共存亡，项目没了，我会让你彻底离开公司，如果项目还在，你认真配合我顾全大局扭转局面，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不担心我再犯？”
“你出去看一下埋头工作的同事，你还敢犯吗，不要把他们拖下水。”陈知敏正色道：“绮绮，每个人是团队的一分子，包括你，对方手头上有证据，大家要举报你不是一件难事，我甚至可以委托律师打诉讼，将你踢出去，把自己摘干净，但我认定你就是团队里的人，我很认真，你目前没有任何后路，除非信任我，我需要你，听明白了。”
林绮怔住，望着办公室外的同事，鼻尖涌出酸意，上司想留住她才使出严重警告，而且上司变相承认了包庇，一直以来都在包庇她，终于强调她是被需要的。她就要这一句话，心瞬间热起来，能为公司和团队赴汤蹈火，能弥补过错，她流一点点泪，并没有立刻答应，却在心底想着只要团队不放弃她，她一定很忠诚，改过自新。
晚上，陈知敏要参加一个饭局，遇到梁总，梁总私下过来谈话，表示他要退出万古霉素的项目，让她最好也评估评估，拉着她一起退出，丢掉烫手山芋。他可以不顾先前投入的人力和成本，毕竟倘若万古霉素一直暴雷，协同也会暴雷，那么心血管同样跟着惨堕，梁总衡量过后，认为之前付出的成本都可以不计，立马撤资，抛。
陈知敏听完一番发言，礼貌淡笑：“梁总，你跟股民的心态一样，宣传恐慌，明明前段时间还在和我争，现在就要退出，我当初在闭门会议说你不敢赌，原来你真的不敢赌。”
“陈小姐，你不懂，趁早走是上策。”梁总变了脸色，打发道：“他们出内鬼了，分分钟把我们的信息泄露出去，我还给他们分享那么多。”
“我会考虑一下。”
陈知敏表面冷静无辜，实则清楚内鬼出在她们公司身上，林绮一箭双雕，令她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的好处，能逼走梁总，对她们来说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可她总是想到李阳森，梁总的退出对他而言是合作伙伴陆续撤资的信号，带来连环打击。
当晚，陈知敏离开饭局，坐在车里，浑身环绕着酒味和香水味，她抬手拉低遮阳板上的化妆镜，嘴唇的口红模糊了，微卷的头发松散翘起，整个人有着极为少见的颓态，像是纵欲过度，她有些恶心地蹙起眉头，啪一下盖上遮阳板。
李阳森给她发信息，让她到私楼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