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或许，一次次买蓝莓蛋糕等路北辰，是她唯一撑下去的动力，虽然蛋糕没有还给哥哥，但她在最后见到了哥哥，她说了谢谢。

路北辰麻木的站起身，将两个洋娃娃分别放在喜悦身侧，“喜悦，它们会陪着你，妈妈也会陪着你，你在路上，不会孤单的，下辈子，早点来找哥哥，哥哥等着你。”

他不想哭出声，勾起和喜悦嘴角一样的弧度，俯下身轻轻抵住喜悦的额头，闭上眼睛，感受喜悦最后弥留的一丝体温。

滴落的眼泪在喜悦睫毛间化开，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滑落，仿佛在给路北辰最后的回应。

很快，医护人员再次进入，“路先生，逝者该走了。”

路北辰知道“走”意味着什么，喜悦要被推进冰冷的抽屉里。

“等一下。”路北辰制止了医护人员。

“她不能去那个地方。”路北辰嗓音悲凉低沉，“喜悦已经受了很久的冻，我不能再让她的遗体也受冻了，她会冷的。”

生前，喜悦连一件合身保暖的衣服都没有，她撑到现在，全靠信念，这个坚韧的小女孩，受尽了寒冷，就连生命都是被寒冷带走的。

“那路先生请尽快办理死亡证明，我们可以安排让逝者直接前往殡仪馆。”

医生也很为难，只能给路北辰另一套方案。

路北辰机械般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出号码。

“喂，宝宝，怎么了？”池峥带着初醒的沙哑接起电话。

半晌，路北辰没有发出声音。

池峥瞬间清醒过来，他能清晰的听到电话里路北辰微小的抽泣声，“小辰，说话，是不是小姑娘出事了？”

“她……”路北辰声音柔丝般说着，“喜悦……走了。”

池峥呼吸一滞，他宛如能通过手机感同身受路北辰此刻的悲凉。

“我马上到。”

仅用了十几分钟，池峥便驱车来到医院。

推开门，路北辰正眼神空洞的望着床上安静永眠的喜悦。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强劲有力的手臂揽住路北辰的肩膀。

池峥没说什么，就这样静静的陪着路北辰站在病床边。

第133章 昨晚某些人不好过吧？

片刻，路北辰沙哑的嗓音开口了，“我们能不能不让喜悦去那个冰冷的房子里？”

池峥了然，他知道路北辰说的是哪里，“好，我问问苏铭能不能安排。”

路北辰好像麻木了，他没听到医生的建议，医生的声音在他耳边模糊不清，他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待池峥挂断电话，再次进入病房，“宝宝，苏铭说死亡证明已经在办理了，天一亮，我们一起送喜悦最后一程。”

路北辰没回答，只是呆呆的看着喜悦那抹甜甜的笑。

“她很开心，她见到妈妈了。”路北辰笑着流下眼泪。

“嗯，以后她不会再受冻挨饿，我们应该替她高兴。”

“高兴……”路北辰眼泪愈发汹涌起来，“可是我高兴不起来，她怎么不再撑一撑，我还没来得及给她一个家。”

池峥将人揽进怀里，任由路北辰在他肩头哭。

路北辰攥紧池峥肩头衣料，放肆的哭着。

他还没来得及让喜悦好好吃一顿饱饭，还没来得及给喜悦买数不清的玩具，还没来得及让喜悦像孩子们一样坐在温暖的教室里上学，还没来得及给喜悦一个在也没用寒冷的家。

就在喜悦睡着一段时间，路北辰连今后喜悦的归宿都规划好了。

如果喜悦答应进路家，他就多了个妹妹，给她买一屋子好看的裙子，房间布置成女孩最喜欢的粉色，满床的毛绒玩具供她打滚。

让喜悦姐姐，好好治治路知宁这个胖魔丸。

可一切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他不敢想象，若没有去遛包包，喜悦现在已经在冰冷的巷子里，无人问津。

*

路北辰为喜悦办了最盛大的葬礼，葬礼上没有一丝丝惨白，布幔、纱幔、包括幕布全部是淡粉色。

遗照下铺满的不是传统葬礼上的菊花，而是象征希望，可以驱散阴霾的向日葵。

因为喜悦临走的时候，是笑着的。

向日葵外围围绕着一圈康乃馨，就像喜悦的妈妈把她抱在怀里。

这“特殊”的灵堂设计，所有人都没有反对，尊重了路北辰的心愿。

路家人全部到齐，整齐排列在喜悦灵堂前。

路北辰站在最中间，怔怔的看着那张照片上瘦弱的小脸，即便在如此艰难的生活下，喜悦那颗乐观善良的心始终保持着。

为了不让路北辰难过，就连白文清都没在葬礼上哭出声音。

包包安静的趴在向日葵前，壮硕的大爪轻轻拨动着向日葵花心，喉咙里呜咽着和喜悦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