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顺手的事

明羽芥从地上捻起一抹半干的血膏在指腹间慢慢研磨着，嘴里低声念诵起比甲骨文更古老的语言。只见她手中的暗红血液逐渐失去液体的性质，变得干脆、轻盈，飘向空中形成一缕亮红的荧光，指引向它的主人，或者其身体部分所在的地方。

“呵呵，你们的狩猎游戏该结束了。”

明羽芥接通对讲耳机，快步跟上血的踪迹。

“汇报总部，专员明镜已取得讨伐目标去向，正追踪中。”

“需要增派支援吗？”

“不用走流程，我还解决不了这种小事吗。”

“好吧，等你好消息。”

食尸鬼属类人怪兽，身体细长，皮肤光滑不被毛，头颅类似犬科动物，智力低下，仅能理解简单的单词。极度畏惧阳光只在阴暗处和黑夜行动，因此通常在洞穴隧道等处躲藏。明羽芥在城市的巷子里穿梭着，这群食尸鬼脑子不好使但是本能帮助它们避开了余杭市明亮的夜晚，一路沿着阴影溜到了城郊一处废弃工厂。

望着踪迹直直钻进一人高的排污口，明羽芥不快地蹙起眉头。即使这里已经废弃不用许久，昔日臭气熏天、毒污交融的盛景仍历历在鼻。春日和风拂面，简直就像那排污口朝人放了个惊人的屁。

“哕——”

明羽芥干呕一声，捏着鼻子激活身上的法器贴身筑起护盾，再念咒给护盾附上御毒效果，这才能放开胸腔呼吸。不过这个泣鬼神的屁倒也有些正面作用，风中浓郁的腐臭味提示这里躲了不止几只，而是至少一个族群的食尸鬼。这数量下水管道早就消化不了了，也就是说厂房应该才是这些东西生活的地方，管道只是玄关。

看来这是个大活了。

“汇报总部，发现一个食尸鬼窝点，数目不详，等我宰完了数尸体好了。”

“收到，你注意安全。”

明羽芥双手在空中一拽，两柄白金相间的剑就在金光飞溅中出现在她的手里，一长一短，一把笼手阔剑，一把大帆护手短剑，剑刃刻印有古高地德语写就的铭文，随着主人的呼吸黯淡又亮起，仿佛煅烧炉中的剑条透着灼热的光。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到来，手起剑落斩断铁链踹开大门，巨大的声响惊得空气为之一震。

阴影躁动起来，窸窣杂音从建筑物的角落中喷薄而出，形成一圈黝黑的油浪扑咬向中心，而那中心立着的女人却是不慌不忙，抬手一划便在油浪中破开一个猩红的口子。明羽芥游鱼般躬身钻进那个口子里离开包围圈，右手长剑进攻，左手短剑防御，灌注魔力将剑光甩出去。那些充盈炎阳气息的利刃在夜空中飞扬，撕扯着食尸鬼群，然而那巨浪竟在不断膨胀，食尸鬼的数量在砍杀下不减反增。

这不是工厂能容纳的数量。

明羽芥心觉不妙。她激发短剑大帆护手上刻印的法阵，呼唤出一面直径约有三米的魔力圆盾，转腰拧胯用它挥开生长得越来越快的黑浪，在敌群中暂时推出一条通往水塔的窄路。她将魔力凝聚在脚底捏塑出数级台阶，踩踏着它们跳上水塔，食尸鬼们搭起人梯试图跟上她但魔力台阶很快就消散了，它们只是徒劳地爬上又摔落。

眼前的景象让明羽芥颞部钝痛起来——无数食尸鬼鼠窜狼奔而来，工厂内的空地乃至于厂房顶都被黑压压的食尸鬼群铺满，而水塔的支柱正不断被那些尖牙利齿的畜牲撕咬，令人战栗的颤动从脚底传来。

这里的食尸鬼学会了呼叫同族增援，而且消息的传播速度不亚于无线电通讯设备。

“食尸鬼怎么会突然拥有这种能力。”

看来今天是省不下来魔力了。双剑交叉互相一划，阔剑的剑身铭文便像白炽灯般逐渐变亮直到它如阳光般刺眼。明羽芥用古高地德语吟诵阳光赞诗，跳下摇摇欲坠的水塔将手上双剑都扎进脚下倒霉蛋的脖子里。夜空中，凭空出现的金光延展成标枪密密落下，匕首呼出的魔盾伞住明羽芥所在的一片圆形区域，但工厂及其外周的食尸鬼没有庇佑全被刺了成了筛子，仅有零星几头陆续爬进了圆盾，被明羽芥抽出一把有飞翼护手的长剑轻松斩首。黄金雨只持续了两三秒，工厂内波动的尸潮就变成了成堆的尸山，在增援路上的食尸鬼也被与阳光等同的金光吓跑。

“看来没有客人要来了。”

三柄铭文剑解体成金色的颗粒游进明羽芥胸口，一场讨伐下来她的身上只有鞋底脏了。

“汇报总部，食尸鬼窝点已清剿完毕，在清剿过程中食尸鬼有呼叫增援的行为，且在见到我不到一分钟后就陆续有增援抵达。我不认为食尸鬼能在短时间里独立习得这种能力，你去查一下。”

“收到。”

“还有明天从法务给我抓个律师过来，我要签合同。”

“明白。今天挑战者杯的表现帅呆了长官。”

“……少拍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