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顾迟夜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过信纸。

信纸上面，是白玄清熟悉的字迹——

“沈叔，感谢您这些年的养育之恩，我永远不会忘记。

但这段时间，我感受到了以往从未感受过的温情。

顾迟夜是我的哥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我不想做对不起他的事，也不能看着您伤害他。

沈家的恩情，我以后会用自己的方式报答，但我现在，只想珍惜自己唯一的亲人。

请您不要再逼我了，也不要再对顾迟夜动手，否则，我会站在他这边，拼尽全力保护他。”

顾迟夜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他反复看着信上的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封信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遍遍狠狠扎在顾迟夜的心上。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他。

原来，他在沈家的养育之恩和他的亲情之间挣扎，却还是选择了自己。

对方把自己当成他唯一的家人。他是真心实意的将自己当作可以依靠信任的哥哥。可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想起自己面对白玄清时的话语决绝冷漠，想起自己派人监视他时的戒备，想起自己把他关起来时的狠心……

他怎么能这么对他？怎么能这么伤害他？

“阿清，我错了……”顾迟夜喃喃自语，通红的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踉跄着半跪在病床边，轻轻握住白玄清的手，那只修长的手冰凉的让他心底发疼。

“阿清，对不起……大哥错了，大哥不该怀疑你，不该对你那么狠，不该把你关起来……”

顾迟夜的声音沙哑发颤，痛不欲生，“你醒醒，好不好？大哥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怀疑你了，再也不会让你生病难受了……”

白玄清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顾迟夜一喜，但在下一瞬间却明白了，这不过是他最后的回光返照。

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像蒙了一层雾，却在看到顾迟夜时，慢慢聚焦。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像冰雪初融，此时格外脆弱得让人心疼。

“大哥……”他的声音微弱得像一阵风，断断续续，“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还有……你愿意相信我了么？”

话音刚落，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蜷缩成一团。

顾迟夜心一跳，连忙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却看到一口鲜红的血迹从少年嘴角溢出，落到衣襟上，像一朵朵红梅，艳丽却绝望。

顾迟夜脸色难看，急切拍着他的背，连忙点头，“我相信，我早就相信你了……”

他的喉咙背酸涩堵住，差点说不出话来，“阿清，别说了，你好好休息，你会好起来的，大哥会救你的……”

白玄清摇了摇头，眼神里有些遗憾——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我是真的……把你当哥哥……不过，这辈子可能没机会了……”

话音刚落，他的头轻轻歪在枕头上，呼吸瞬间停止。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屏幕上的绿色曲线彻底变成了一条直线，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将两人永远分隔。

“阿清！”顾迟夜怔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声音震得医疗室的玻璃都在颤抖。

他抱着白玄清冰冷的身体，将脸埋在少年的长发里，双目赤红出。

感受着毫无生气的气息，他一直以来的冷静自持、冰冷漠然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周身的力量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淡黑色的气流像海啸般席卷整个房间——医疗仪器被瞬间掀翻，屏幕碎裂，零件散落一地；桌椅被气流撞得粉碎，木屑纷飞；墙壁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连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哐当”一声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护士和医生吓得纷纷后退，躲在墙角，没人敢上前阻止。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顾迟夜——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家族斗争中冷静狠厉的家主，此刻像一头失去了所有理智的野兽，痛苦而绝望，连周身的气息都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你不许死！我不许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