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他的笑颜

周亮：“好的。”

维e：“嗯，对了，其实我吃饭那时说的约炮电话是开玩笑的啦，你们之间可以交流倾诉啦，毕竟从事这份职业的人不多，憋成神经病就不好了。”

吃过晚饭回到家，已经9点半了，刚好差不多是平时周亮晚自修结束到家的时间。周亮今年正在读高三，家人都不知道他跑去拍片了，还以为今天周亮也在正常的上学。

他的班主任也以为周亮身体有什么不适，所以才没上学校。

回到家，奶奶已经关着房门睡着了，而父亲在给一间工厂当保安，上着夜班，要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家里清醒着的只有在读高一的妹妹，和1岁大的同父异母的小弟弟。

由于兄妹两人不在同一个高中就读，所以妹妹也不知道哥哥没去学校而是去了拍片这个事实。

而妹妹现在正哄着哭泣着小弟弟，给他换尿布，温柔地轻拍着他，轻声说道：

“乖……别哭了，换过尿布就舒服了呀……”

周亮洗过手，擦干，也去帮妹妹的忙，托起弟弟的双腿好让妹妹进行换尿布的动作。

他们现在住在奶奶的家里。奶奶的家只有两间房，一间是奶奶自己睡的，一间给妹妹和小弟弟，周亮和父亲都在客厅打地铺。

父亲周锦华生意失败，破产欠债，包养的情妇得知后卷款而逃，把她所生的1岁多的儿子落在父亲那里，如今不知所踪！

周亮的母亲是外乡人，她的父母都在乡下，没有跟着女儿搬过来，当母亲得知父亲破产，还带了情妇的儿子回家之后，一怒之下就申请离婚拿着一部分积蓄回老家了！

父亲一点也没怪母亲这样子就走了，因为母亲常年在家里当家庭主妇，没有出去工作，母亲的父母也靠着父亲来供养；但是当父亲欠下巨债，那母亲的父母晚年怎么办呢？

于是母亲就回老家去了，做伺应也好做销售也好，赚点小钱养活自己，再用积蓄给她的父母寻医问药。

家庭的重担就这么落在了父亲一个人身上。父亲半夜到工厂里当保安，下午到傍晚在手机店里当销售，还把房子都卖掉了搬进奶奶的小屋子里面。可即便是做着两份工作，加上卖房的钱也不够偿还债务呀！就连利息都难以支撑了，他还欠着高利贷300多万的h币！

以前有生意一起做的时候，高利贷对他可好了，请酒请肉请玩的什么都有。现在态度就来个180°大转弯，拿着刀追着他狂砍九条街这倒没有，却会一得空就上他家里追债讨利息，打扰年老的奶奶。

像周锦华这样家里有老有嫩的低收入人士是可以去申请政府援助的，但是h城里，只有真的不能进行任何劳动工作的残疾人才会去申请，就算是80多岁没有退休金的老伯伯老婆婆们，他们情愿去街上捡废纸卖掉来生活，只要认为自己还能干活，就不会去申请政府的援助，觉得不干活却拿着政府的救助金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

所以周锦华也就没有申请政府的援助金。其实他也想过一走了之，但他的母亲怎么办？他的三个儿女怎么办？也只得去熬了。

兄妹两终于把小弟弟哄睡着，妹妹周思洁把他轻轻地放到房间的婴儿床上面，从桌上拿出一部手机塞给哥哥，轻声地说话，免得吵醒奶奶和弟弟：“哥哥，今天有买家了，这台手机我们讲价到讲1500h币，他说明晚就可以去交易。”

周亮认得这台手机，是父亲破产之前最新款的，还是父亲给妹妹的生日礼物，妹妹喜欢得不得了，而现在妹妹却想以原价的十分之一的价钱卖掉，她的表情还很快乐……

在h城，人均收入在10000h币左右；父亲现在做两份工作，每月收入18000h币。那1500h币才值多少呢？其实就够妹妹两个月的生活费！

“哥哥，别这样表情不好啦，你都把零花钱全拿出来了，我卖一台过气的手机又有什么不对？又不是没手机用了，看，我还一台呢！”说着，周思洁拿起一台市值200多h币的老人手机扬了扬，又说道：“况且我现在只是个学生，也用不着这么好的手机呀！哥哥，帮我把它卖掉吧，嗯？”

周亮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轻声说道：“好。”

“嗯，明晚9点在哥哥你那间学校的校门口，买家的联系号码是xxx……”

周思洁听见哥哥答应了，表现得很开心的样子，眉开眼笑的。

第二天早上，兄妹两去上学的时候，父亲还没下班回家，而奶奶则起床照顾着小弟弟。

早读之前，班主任看到周亮回来了，就把他叫出来亲切地问候：“小亮，你的病现在都好了吗？”

周亮：“好了。”

班主任：“嗯，那就好。小亮啊，虽然上次模拟考的成绩不理想，但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放松一点。”

周亮：“会的，老师，谢谢关心。”

但是老师的关怀并不能给他彻底解决生活的困扰，周亮的心绪并不在课堂上面了，而是随着视线飘出了窗外，看着窗外的操场上欢笑蹦跳的学生们，周亮脑袋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想。

周亮的教室在3楼，他的座位就在窗边。从前他上课从未走神过，可自父亲破产起，他就无心课堂了。

3月的阳光柔和而明亮，周亮的视线顺着阳光，不经意地停留在一个同级的男生的笑颜上面。

那个男生笑得很灿烂，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眉毛弯弯的，带两个小酒窝，笑起来很甜。看着他的笑颜，周亮觉得自己的心情突然就放松了，心里的包袱就好像冬天的积雪遇上春日的阳光一样，温暖着融化，了无痕迹。或许他的笑颜是在太温暖，让周亮就这样注视着那个男生，不觉就看入迷了，连下课了也不自觉，只把他的笑颜深深印在脑海里。

当周亮注视那个男生的时候，他会感觉到，仿佛此时的自己像他一样快乐无忧，家庭美满，没有去卖身，不用为欠债而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