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为了避免自己的监视被发现，他特地隔了很远的距离用望远镜观察。尽管听不到，但看三人交谈时彼此的距离、姿态、神情，以及一些能根据嘴唇的开合读出对话内容的角度，红头罩推断出他们之间关系不浅。

不是朋友，就是一起合作的伙伴。

再加上红头罩收集分析的前段时间的案件，那几个失去记忆、智力的案子，联系韦恩及其朋友促成魔法师收养杰森，年轻的侦探推敲出蝙蝠侠与魔法师曾经合作过或有过约定的事实，否则蝙蝠侠不会这么放松。

是因为刚刚出道吗？没有经历那些糟糕事件的蝙蝠侠……

红头罩收起了设备，背靠围栏静候目标出来，微微仰起头看向远处那片天空，发了会儿呆。

这天晚上的云层不厚，随着风偶尔会露出月亮的一角，零星的一两颗星星。

魔法师办理业务的房间布置得与诊所的整体风格极其不符。

它原本只是一个存放物品的储物间，没有窗，只有一个小门，经过了魔法的拓宽，勉强能装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房间的三分之一由一道帷幕挡着，魔法师一般坐在后面与客人交流，确认意象后再出来完成交易。

今天的客人是第二次来，第一次来问诊的时候，魔法师直接拒绝了他，要他仔细考虑后再来。

维克多·弗里斯。

蝙蝠侠默默念出访客的名字，他看过这位低温科学家的资料，维克多·弗里斯是个普通人，他的妻子重病濒死，他违反公司的规定和法律利用高科技装置将其冰封从而暂停生命状态，同时研究治疗她的方法。

因为那些高科技装置是其工作的公司的财产，他擅自将其用于私人用途，公司有权追究他的责任并要求赔偿，在谈判中他付出了差不多全部的积蓄，夫妻名下的房产也卖了。

更糟糕的是，他还是对活体人类使用。哪怕对方是他妻子，情有可原，但也是实实在在地违反了法律。

法庭传唤他他没去，而是带着他的妻子来了这个地方。

维克多·弗里斯把他的妻子装在一个特殊的低温维生装置中，放下它后房间里基本没有多余的空间了。

“我想清楚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即便是我的生命，都要救活她。”

如果是以命换命，蝙蝠侠大概率会制止，不过马西莫在此前就和他说清楚了，这其实不是复活，而是将对方唤醒并在唤醒后治愈她的身体。

代价是维克多·弗里斯命运里所有与「低温」相关的一切，知识技能、经验、天赋，所有命运在暗中给他定好了价格的礼物。

蝙蝠侠对这个代价感到困惑，马西莫也给不出很充分的解释，就像地方检察官哈维·丹特的硬币，上面有命运的痕迹，他能隐隐感应到它们，却不能完全了解、掌握。

获得了交易人的许可，高大的魔法师从帷幕后走出来，弗里斯有些紧张，呼吸急促了一些，却任由完美无瑕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庞。

那只手十分柔软、温暖，人的体温让弗里斯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听说过传闻，亲眼见过一个恢复健康的人，他原本以为使用非凡力量的存在会更非人一些。

“闭上眼睛，很快的。”魔法师安抚了两句。

弗里斯顺从地照做了，黑暗中仿佛有种根深蒂固的东西从他体内流走，他本能地想要抗拒，脑中自动浮现出「低温」相关的记忆，他的爱好、论文、与妻子在冰雪世界的约会……想到妻子，他说服自己放手，放弃抵抗，紧接着一切都在颤抖，然后慢慢淡去了，风一般消散。

“亲爱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令弗里斯倏然睁开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那是他妻子的声音，他鼻子微酸，自己有多久没听到了？

没有咒语也没有异象，只是一个晃神，世界就不一样了。

一直躲在帷幕后的蝙蝠侠看着这一幕，陷入沉思。

魔法师告诫：“你这辈子都不会与富有、显赫有缘。”至于平安，应该吧。

“已经足够好了。” 维克多·弗里斯抱着重新苏醒面容健康的妻子喜极而泣，对方很困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但却紧紧抱着自己的丈夫，双眼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