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高武 第538节

这尊泥塑神像怪异，并不是任何有记载的神明。

按照老师的话，人心复杂，一念成神，一念成鬼，神和鬼组合成了人。

怪异神像，就是人心的写照。

武道修为到了他这种层次，本就讲究心境。

神道心刀流，更是讲求上敬神，下敬鬼，以神鬼之力凝聚心刀，横行人间。

跪坐在神像面前的鬼龙极，突然生出感应，他神色有些复杂拿起香案上供奉的雷切，慢慢转身站起。

房间纸拉门滑开，提着剑高武漫步走进来。他一身短袖短裤，打扮休闲简单，和房间里一切都不搭配，显得非常不协调。

鬼龙极只是默默看着高武眸子，他这一派最看重心灵，至于身体、武器这些外在都在其次。

在高武黑亮眸子里他只看到如水平静，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

鬼龙极瞳孔不受控制的猛然扩张，他在对方身上居然看到了神性，一种超凡却平等看待一切众生的心灵力量。

鬼性也是超凡的，却疯狂暴戾。

他一生追求的武道就是斩鬼杀人，转化成神明，也就是眼前这少年人的状态。

没记错的话，资料说高武才十八岁，一个少年可以是绝世天才，可以在十八岁成为武道宗师。

但是，超凡的神性却需要斩灭内心一切杂念，达到纯粹之极的层次。

这不是原始的单纯，而是经历千万次打磨之后纯净。

就算是他的老师武藏玄，修炼了五十年也只能斩神化鬼，在极致纯粹杀戮中达到鬼境，这才成为天王。

十八岁少年甚至连爱情都不懂，更别说把心灵打磨明澈无暇。绝没有这种可能！

鬼龙极正因为知道心灵修行之难，才明白眼前少年是何等特殊。

他的心灵经过千锤百炼，甚至能无惧生死。却被高武的特殊状态所震撼，难以控制情绪。

高武也在打量鬼龙极，浓密平整花白短发，短眉细眼，身材中等，穿着传统长袍，按照东洋的说法应该叫做狩衣。

手里弧形连鞘长刀装饰华美，深藏鞘中依旧透出森然锋锐之气，是一把极品好刀。

鬼龙极外貌身材都不重要，重要还是他精海深沉广阔如海。

这和威猜的炽烈精海大不一样，却显出鬼龙极对于精血的细微掌控。

只说这一点，鬼龙极在武道修为上就远远胜过威猜。

高武本来不想说话，不过，来报仇还是要一点仪式感。

他对鬼龙极说道：“我是林云峰的弟子，今天过来为老师报仇。你准备好了没有？”

鬼龙极也冷静下来，他手握雷切刀柄沉默了下说道：“我和你老师并无私仇。大家在擂台上公平决斗，他输了，所以他死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的确不是私仇。”

高武平静说道：“我会把相关所有人尽数斩杀。以公对公，这很合理，也很公平。”

鬼龙极一滞，高武明明非常蛮横，却又似乎很讲道理。他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沉默了下问道：“所以、你是一定要动手了？”

高武话锋一转说道：“你要是愿意在我老师墓前剖腹自尽，也行。”

“哈哈……”

鬼龙极反而笑了，“我敬佩你的武道修为，可不是怕你。在生死决斗中感悟武道和生命，是武士的至道。”

他拔刀出鞘以刃斜对高武，气海和精海一起，真气流转间气血澎湃，和手中雷切建立共鸣。

三尺弧形长刀发出雷鸣般低鸣，同时发出强烈如电的刀光。

此刀所以名为雷切，是锻造时加入了某种特殊金属，在真气激发下长刀能释放强烈雷电之力，非常神异。

鬼龙极每日对着刀和神像冥想，精神和刀已经融合一体。

也就是神道心刀流强调的以心为刀，斩鬼诛神。

雷切虽是真刀，却如同鬼龙极的心一般，随着他心意运转变化，无有不应。

苦修多年，鬼龙极距离凝聚神海也只差一步。

此刻面对强敌，鬼龙极没能用话术动摇对方心灵，反而放下了一切顾忌。

在这一刻，鬼龙极反而感受到心灵的超脱，超越了一切形式、技艺的束缚。

这让他似乎突破了某种限制，雷切将发未发之际，他心刀的刀势已经强盛到极致。

与此同时，鬼龙道也从高武背后冒出来，举刀斜斩，用的正是最简单的袈裟斩。

鬼龙道在武道上不如鬼龙极，却胜在更年轻也更凶猛。

他手中长刀也同样一把名刀，名为鬼王切，刀重十斤，长三尺。

斜斩之际刀光化作弧形新月，封死了高武后方所有空间。

更重要是这一刀和鬼龙极前后夹击，正合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