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鸟

辻菫从包装袋一杯杯拿出还热乎的奶茶，递给了钟禹和孔以亦，孔以亦没有伸手接，辻菫只好放到了她的课桌上。

钟禹此时的注意力完全被叶音方才的话语吸引，他有些着急，忙问道；“但是什么？我的编曲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禹哥你的编曲当然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很完美很专业，但是我觉得有些过于完美了......”

“过于完美？这是什么问题？”钟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首歌我昨天晚上听了很多遍，我觉得整首歌给我的感觉就是慢慢讲述着一个相爱却又不得不失去的故事，也就是爱而不得。”

叶音走到辻菫面前，把奶茶插上了吸管，递到了她手中。

“我没有谈过恋爱，我也不太清楚什么是爱而不得，但是我从歌词里却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挽留，遗憾，最后是释然的感情变化。”

辻菫喝了一口奶茶，很暖，很甜。

“所以我觉得这首歌不能编的太满，就好像礼品商店里的琉璃鸟，看起来很完美，很精致，但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里面是空的，所以我觉得或许把重心放到情感的表达里会更好一点。”

叶音很惊喜，辻菫这番话可以说是说出了她的心声，不由得向辻菫竖了个大拇指。

孔以亦听完辻菫的话脊背一僵，握笔的手紧到有些颤抖。

“情感的表达？”钟禹还是有些困惑。

叶音也贴心的解释了起来；“less is more.你试着少加入那些系统的公式，想想这首歌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嗯嗯，还是叶老师专业，一下就说到了重点。”辻菫笑着看向了叶音。

钟禹陷入了沉默，从小学习吉他的他一直接受的是最专业的系统性教育，他也早早被伯克利音乐学院录取，一直被称赞包围的他突然遭受到这样的打击，他还需要时间来消化。

“今天我有些不舒服，先解散吧，不好意思，各位。”一直没发声的孔以亦站了起来。

叶音担忧地看向脸色有些苍白的孔以亦，“以亦你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谢谢，不用了，昨天没休息好而已。”

“好吧。”见孔以亦坚持，叶音也没有追问下去，“那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是周末，学校会锁门，需要排练的话可以来我家里，我家里设备什么的都挺全的，你们排练应该没问题。”

“好。”孔以亦简单回复了一句，便推门走了出去，一口未动的奶茶也被孤零零留在了桌上。

--校门北200米，给你10分钟。

是孔以亦的短信，这是上次宴会之后，孔以亦第一次联系辻菫。

辻菫匆忙给叶音道了别，10分钟的时间还是比较紧，终于在第9分20秒，辻菫喘着气，跑到了孔以亦的车前。

敲了敲后车窗的玻璃，孔以亦的声音从后座传来，“进来吧。”

车里还是上次熟悉的气味，很暖和，却莫名的压抑。

孔以亦整个人不复在学校里游刃有余的样子，整个人有些说不出的疲惫。

辻菫端正坐好，她不知道今天这位大小姐又会有怎样的突发奇想。

左肩突然传来了重量，孔以亦将头靠到了辻菫的肩膀上。

辻菫这才近距离观察到，未着粉黛的孔以亦有些发青的眼眶，以及红红的眼角，想起她在群里接近凌晨2点才回复的信息，应该是没有睡好吧。

“让我靠一会儿。”

“嗯好。”

车子没有目的地匀速行驶在道路之中，感受到身旁人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辻菫知道，孔以亦睡着了。

时间过了多久？30分钟？还是一个小时？辻菫只觉得自己肩膀从刚开始的酸疼，到现在已经渐渐酥麻到有些失去了知觉，但是她还是没有移动，生怕自己的动作会吵醒浅眠的公主。

“你为什么这么乖。”孔以亦的声音有些轻不可闻，甚至让辻菫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因为，学姐说过，我什么都要听学姐的。”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孔以亦抬起头，带着自己也不清楚的期待的盯着辻菫。

辻菫疯狂的思考着自己要说出怎么样的话语才能让眼前之人满意。

“学姐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人了。”

“是吗？”孔以亦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又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掏出一张卡，递给了辻菫。

“拿着吧，这段时间好好练琴，契约还在，随时找你。”

孔以亦的声音恢复到了日常波澜不惊的样子，突然的变化让辻菫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接过卡，轻道了声谢。

“你回去吧。”说完，孔以亦便闭上了双眼，将头靠到了后座，不再言语。

辻菫说了声再见，便下了车，寒风的刺激让她快要失去直觉的左肩又有了真实的感觉。

“呼...”呼出的气瞬间凝结成了白雾又立马散去。

我好像一直在对着你撒谎呢，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