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脱衣服

又一个周五。

龚晏承结束最后一场线上会议，已经是晚上八点。

他归心似箭。小家伙已经冷落他好几天，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况，仿佛细砂磨在心头，令他坐立难安。

推开家门，暖黄的灯光下，苏然蜷缩在沙发上，仿佛睡着了。他心下一软，放轻脚步靠近，指腹刚触到她温热的脸，那双眼睛就倏地睁开了。

没有期待中的娇嗔和热情，只有一片沉默的审视。

下一秒，苏然猛地起身，开始动手扒他的西装外套。

龚晏承一愣，下意识捉住她的手，玩笑道：“这么着急？”

苏然用力甩开他的手，不管不顾地继续，胡乱拉扯，脸上一点笑意也无。

龚晏承终于品出了不对劲。

“发生什么事？”

苏然一脸紧绷，不理会他的问题，几下就将男人的领带扯了下来。

“susan？”龚晏承握住她单薄的肩膀，稍稍用力。

女孩所有动作戛然而止，剧烈喘息着。

她说不出口。

更丢脸的事不是没做过。可这一刻，她真的没办法。

难道要告诉他，我连你跟过去的性伴侣站在一起都接受不了。连你穿这件衣服——某次与她的大合影上的一套——我都要反胃。

理智上知道没什么，一切早都过去。

但心里仍然过不去，闷到快要喘不过气。

她真不喜欢此刻的自己。被情感裹挟到不可理喻。

“susan？”

龚晏承拉住转身欲离开的女孩，捧住她的脸：“宝贝，对不起，我猜不出你在因为什么生气，或许……介意直接告诉我你的想法吗？”

他尽力放缓声音，不让苏然察觉自己的异样：“你答应过我的，小宝，什么都告诉我。”

这种对她的心情一无所知的感觉真是糟糕。

他就要受不了。

龚晏承将女孩按到沙发上坐好，自己则蹲跪在她面前，丝毫不介意，或者说压根也不觉得，自己此刻姿态放得有多低：“我不想我们再有更多不开心。告诉我好不好？”

苏然嘴唇翕动了几下，过了半晌，才扯住男人的衣领拉近，不甚情愿地说：“这上面有别人的味道，我不喜欢。”

“味道？”龚晏承下意识要低头去闻。

“不准！”女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制止，情绪骤然决堤，“你脱掉！现在就脱掉！”

“好、好。”他毫不犹豫，利落地脱下外套扔在一旁，然后认真地问：“只需要外套吗？还是全部？”

苏然看着他，脑海中闪过那张群聊照片的每个细节。外套、衬衫……她无法确定。

“那天……你们被拍到那天，您穿的是这些吗？”

“哪天？”龚晏承的茫然不似作假。

见他的确想不起，苏然才愤愤提醒：“家族聚会！合影！你、frances，还有邹奕衫都在。”

男人脸上仍是一片空白。

但已经明白问题所在。

他对苏然说的合影毫无印象，但或许真有这种情况，毕竟frances经常带着邹奕衫出席各类场合，而他和frances出席的场合有重迭是常有的事。

“方便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合影吗？”

龚晏承贴得更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靠到一起。

苏然抿着唇躲开他的亲近，翻出手机里的照片，递到他面前。

照片上，遥远的距离和无数的人将他和邹奕衫隔开，构不成任何误会，可在女孩怨怼的眼神中，龚晏承的心仍被愧疚刺穿。

“我们什么都没有……susan，是frances带她过来的。不要生气，好不好？”

柔软的语气，一些些哄小孩的氛围。

以往苏然很吃这一套，偏偏今天格外难哄。

“我知道。”苏然冷冷扫过来一眼，“我没说你们有什么。”

正因为知道自己不占理，那股无理取闹的气焰才更要嚣张，以此来掩盖义正言辞背后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