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失踪的学徒

早晨，沈知微刚到西厢屋，就发现不对劲。

平日负责跑腿、磨墨、整理纸笔的账房小学徒小林，没来。桌角的砚台干着，笔也没洗，一堆碎纸屑还摊在托盘里。

她问王嬷嬷，王嬷嬷摇头：“没见着。许是睡过头了？”

到了晌午，小林还没出现。她心里起了疑，叫来另一个常和小林一起跑腿的小厮福子。福子缩手缩脚地进来，脸色发白。

“小林呢？”

福子左右看看，声音发抖：“姨娘，小林……小林怕是被弄走了。”

“弄走？什么意思？”

“他前日跟我说，他亲眼见过王管事和红姨娘夜里在账房改账，还偷偷记下了几个日子。昨儿晌午，他接到一张字条，脸就白了，说要出去一趟，再没回来。”

“字条呢？”

“他烧了。但我瞥见一眼，上头没写字，就画了个奇怪的符号，像个歪倒的‘三’字。”福子用手比划。

歪倒的“三”字？沈知微想起火场废墟里那片带蜡痕的纸角，边缘焦黑，形状也像个歪倒的“三”。

“他还说什么？”

“他说‘知道太多，怕活不长’。”福子快哭了，“姨娘，您救救他吧，他爹娘早没了，就一个瞎眼的奶奶在城南……”

沈知微给了福子一点碎银：“你先回去，闭紧嘴，对谁都别说。”

福子接了银子，千恩万谢地跑了。

沈知微闩上门，在屋里站了片刻。小林失踪，不是意外。他知道王贵和红姨娘改账的事，或许还知道更多。王贵死了，下一个清除的目标，就是可能漏口的小人物。

她换了身朴素的灰布衣，用头巾包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从后门溜出府，往城南去。

城南贫民窟，巷子窄如鸡肠，地上污水横流，气味刺鼻。她按福子说的地址，找到小林奶奶住的破棚子。棚子四面漏风，里头一个瞎眼的老婆婆正摸索着补一件破衣裳。

“阿婆，小林在吗？”沈知微压低声音。

老婆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朝着声音方向：“小林？他前日来过，给了我一吊钱，说要是他三天不回来，就去报官。昨日就没影了。”

“他说过去哪儿吗？”

“没说。只提过‘荷花巷’‘刘麻子’。姑娘，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沈知微将一点碎银塞到老婆婆手里，“阿婆保重。”

退出棚子，她往荷花巷去。巷子更深，更暗，两旁门扉紧闭，偶有浓妆女子探头，眼神空洞。她低头快步走，找到刘麻子的窝点——一个赌坊后门，门口蹲着个疤脸汉子，正在剔牙。

“找谁？”疤脸汉子斜眼看她。

“刘爷在么？有生意谈。”

疤脸汉子打量她：“刘爷不见生客。”

她摸出一小块碎银递上：“麻烦通传，就说‘账房小林的朋友’。”

汉子掂掂银子，转身进去。片刻后出来，招手：“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