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借刀官府

“七宗罪”案卷整理完毕那日，恰逢沈知微代管内务满一月。

老太君召她至松鹤堂，问及内务整顿进展。沈知微将凝香斋、锦绣坊盈利账册呈上，又简述漕运、田庄、祭祀账目清查结果，未提“七宗罪”全卷，只道：“府中积弊已大致厘清，涉事人等供状、证据皆已归档。然此案牵连甚广，涉金额巨大，且涉及漕运夹私、洗钱等罪，恐非内宅能断。孙女请老祖宗允准，将案卷递交官府，依法究办。”

老太君沉吟良久，方道：“家丑不可外扬。递官，便是将沈家颜面置于公堂之上，任人指摘。你可知后果？”

“孙女知晓。”沈知微垂首，“然贪墨之弊已蛀空家底，漕运夹私更涉国法。若再遮掩，恐祸及全族。递官虽损颜面，却可借此外力，彻底肃清内患，震慑外邪。且孙女手中证据确凿，递官后，或可借官府之力，追查钱庄流水、京城账户，揪出幕后之人。”

老太君闭目，手中念珠缓缓拨动，良久睁眼：“你既有此胆识，便去做罢。但需谨慎，勿将沈家卷入朝堂争斗。”

“孙女明白。”

退出松鹤堂，沈知微未回西厢屋，而是换了身素净衣衫，以帷帽遮面，乘青篷马车出府。此行目的地，是城东一处僻静茶楼——清音阁。此阁乃城中文人雅集之所，亦是一些不便公开的会面之地。

她约见之人，是青禾通过赵车夫联络的“刑部友人”。此人姓顾，名砚卿，乃刑部主事，年未及三十，却以办案严明、不阿权贵著称。青禾早年曾对其有恩，故愿暗中相助。

清音阁二楼雅间，顾砚卿已候着。他身着靛蓝常服，面容清俊，目光锐利，见沈知微入内，略一颔首，未多寒暄。

“沈姑娘所托之事，顾某已知大概。”他开门见山，“漕运夹私、洗钱、贪墨，皆属刑部管辖。然沈家乃地方望族，若无确凿证据，刑部不便直接插手。”

沈知微自袖中取出一卷薄册，正是“七宗罪”案卷摘要，递上：“此乃案卷概要，内含账目证据、人证供状、物证清单。详细卷宗，已封存于铁匣，随时可调阅。”

顾砚卿接过，快速翻阅，面色渐凝。看到漕运夹私、钱庄流水、京城账户时，他抬眼看沈知微：“此案不止内宅贪墨，更涉朝官？”

“孙女疑心如此。”沈知微道，“钱庄流水显示，每季有固定款项汇往京城某账户，户名不详。二少爷漕运生意能夹带私盐多年未被查办，恐非仅靠银子打点。幕后或有朝官庇护。”

顾砚卿合上册子，沉吟道：“此案若真，当属大案。我可呈报刑部，申请跨省协查。但需时间，且恐打草惊蛇。”

“孙女有一策。”沈知微低声道，“先以祭祀虚报、贪墨内宅之罪，提请本地衙门立案。此罪相对明确，证据齐全，可速办。待官府介入，查封账册、拘押涉事人等时，再逐步抛出漕运、洗钱线索，引刑部深挖。如此，既不打草惊蛇，又可借官府之势，压制对方反扑。”

顾砚卿颔首：“此计可行。我即修书刑部同僚，请其关注此案。本地衙门那边，我可暗中打点，确保案卷顺利递交，不受阻挠。”

“谢顾大人。”沈知微起身一礼。

“不必谢我。”顾砚卿神色肃然，“法理昭昭，贪腐当惩。沈姑娘以一己之力，揭此巨案，勇气可嘉。但此路凶险，幕后之人若知你递官，恐狗急跳墙，你需万分小心。”

“孙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