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朝堂助力

老太君正在佛前诵经，闻她来，搁下念珠：“何事？”

沈知微将今日见林璟之事简要禀报，末了道：“孙女擅自做主，请朝堂介入，恐为家族引来风波。但漕运之弊，已涉国税，非内宅能断。孙女请老祖宗示下。”

老太君静默良久，佛香袅袅，映着她苍老而平静的脸。“该来的，躲不掉。”她缓缓开口，“守仁去后，我便知沈家外强中干。王氏贪内，知澜腐外，这个家，早该清一清了。”

她看向沈知微，目光深沉：“你既已走到这一步，便走下去。朝堂之力，借得好。但记住，沈家百年基业，不能垮。该断的断，该保的保。你是总理，分寸你拿捏。”

“孙女谨记。”

“去吧。”老太君重新捻起念珠，“风雨欲来，早做准备。”

沈知微行礼退出。廊下夜色浓稠，星子稀疏。她仰头，深吸一口微凉的夜气。

朝堂助力，已动。风暴将至。

而她，是执棋者，亦是局中人。

接下来三日，沈宅表面如常，暗里却紧绷如弦。沈知微加紧整理所有漕运相关证据，命吴管事暗联漕运衙门旧吏，设法调取存档。又密令青禾留意府中与二少爷往来信件，凡有可疑，即刻截留。

第三日黄昏，一骑快马驰至沈府门前。马上差役皂衣佩刀，高声宣令：

“户部公文到——沈宅总理沈知微接令！”

府门大开，沈知微率众管事迎出。差役下马，捧出一卷黄绫公文，朗声宣读：

“奉户部尚书林阁老令：查江南漕运沈记商号，涉虚报税款、洗钱侵银、勾结私盐等罪，致国税流失，情节重大。兹将此案列为‘漕银侵吞要案’，移交都察院协查。即日起，都察院巡察御史入驻沈府，全面接管账目、漕运关联事宜。一应人等，需全力配合，不得阻挠。违者以妨碍公务论处。此令。”

公文盖户部大印，朱砂鲜红，刺目惊心。

令下，满府寂然。仆役们垂首屏息，主子们面色各异。老太君由嬷嬷搀扶而出，接过公文，扫了一眼，缓缓道：“沈家遵令。请御史入驻。”

话音刚落，又一队人马至。为首者青袍乌纱，面容肃穆，正是都察院巡察御史周廷玉。他身后跟着四名书吏、八名护卫，阵仗威严。

周廷玉下马，向老太君略一拱手：“下官奉旨查案，叨扰府上。请腾出东跨院，为办案之所。一应账册、文书、人员，皆需听调。”

老太君点头：“吴管事，带路。”

吴管事忙引周廷玉一行往东跨院去。护卫们即刻把守各处门户，书吏们搬入箱笼案牍。不过半个时辰，东跨院已成人马倥偬的公堂。

沈知微将早已备好的证据箱抬至院中，呈交周廷玉。周廷玉略一翻检，颔首：“沈总理准备周详。此案涉银巨大，牵连朝野，需仔细核查。即日起，府中所有账目出入、人员往来，皆需报备。涉案人员，不得离府。”

“是。”沈知微应下。

周廷玉又看向老太君：“老太君，此案恐需时日，其间或有不便，望海涵。”

老太君淡然：“御史依法办案，老身自当配合。只望早日水落石出，还沈家清白。”

“下官必秉公办理。”

夜幕降临，东跨院灯火通明。算盘声、书写声、低语声，隐约传来。府中各处，皆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威压之下。

沈知微回到办事房，闩上门，独坐灯下。腰间的铜钥依然在，怀中的金印依然温，但权柄之上，已多了一道更重的枷锁——国法。

她展开总账，在最新一页写下：

“甲申年四月十八，户部令下，都察院入驻。漕运案升级为国税要案。风暴已至，沈家入局。账目为证，清白在心。但行前路，无问西东。”

写罢，她吹熄灯，和衣躺下。

窗外，东跨院的灯光彻夜不熄。而这座宅子的命运，已与朝堂风云，紧紧系在了一起。

朝堂助力，是刀，亦是鞘。刀锋所向，是蛀虫；鞘护所在，是家国。

而她，握紧了这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