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郡主身世

大婚三月后，一桩尘封多年的秘辛，猝然揭开。

那日，沈知微正在清源账坊核账，宫中忽来太监传旨，宣她即刻入宫面圣。她微怔，问何事，太监只道：“陛下有要事相询，请郡主速往。”

郡主？沈知微心头一跳。御赐冠服仪仗，虽称郡主，但无实封，不过荣宠虚名。陛下突然急召，且以“郡主”相称，恐非寻常。

她更衣入宫，至养心殿外候旨。殿内似有争执之声，隐约听见“血脉”“真伪”“验亲”等词。片刻，太监宣她入内。

殿中除陛下外，尚有两位老者：一位是宗人府宗正，一位是大理寺卿。地上跪着一妇人，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却依稀可见昔日风华。

陛下见她来，温声道：“沈氏，近前来看，可识得此人？”

沈知微走近细看，那妇人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只一眼，沈知微浑身剧震——那张脸，与她有七分相似，尤其眉眼，如出一辙。

“你……你是……”沈知微声音发颤。

妇人泪如雨下，嘶声道：“微儿……我是你娘亲啊！”

娘亲？沈知微生母沈姨娘，不是早在她八岁时“病故”了吗？棺木下葬，牌位入祠，她亲眼所见。此人是谁？

陛下叹道：“此事说来话长。宗正，你且说。”

宗正上前，取出一卷泛黄玉牒，展开：“十九年前，宫中云嫔诞下一女，取名永安，序齿为九。然云嫔产后体弱，未满月便薨。九公主交由奶娘抚养，三岁时，奶娘带其出宫省亲，途中遇劫，公主失踪。先帝震怒，遍寻不得，只得对外宣称‘夭折’，实则暗中搜寻十九年。”

他指向地上妇人：“此人便是当年奶娘之女，名唤芸香。她受母临终所托，携公主逃至江南，隐姓埋名，后嫁入沈家为妾，即沈姨娘。为掩身份，她诈死脱身，将公主托与心腹嬷嬷，自己暗中守护。”

沈知微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她是公主？那个“病故”的生母，竟是奶娘之女？那沈家的一切，庶女身份，查账复仇，总理掌家……都成了笑话？

“证据何在？”她强自镇定。

大理寺卿呈上数物：一枚羊脂白玉佩，背面刻“永安”二字；一封云嫔遗书，提及女儿足底有朱砂痣；一份当年接生嬷嬷口供，详述公主出生时辰、体貌特征。

沈知微接过玉佩——这正是生母遗物，她一直贴身珍藏。翻看背面，果有“永安”二字，只是往日未曾细辨。她又褪下鞋袜，足底确有一粒朱砂痣，鲜红如血。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陛下道：“朕初闻此事，亦不敢信。但宗人府核查玉牒、遗物、人证，皆吻合。且你查账肃贪、创立章程、开办账坊之举，颇有先祖遗风，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为。朕疑心已久，今日召你，便是为确认。”

他看向芸香：“你为何早不说明？”

芸香泣道：“奴婢不敢！当年劫案，恐涉宫闱争斗，奴婢若暴露公主身份，恐遭灭口。只得隐忍，将公主养在沈家，盼她平安长大。后奴婢‘病故’，实为避祸，暗中守护。直至近年，见公主展露才干，得陛下赏识，奴婢方敢现身……”

陛下长叹：“难为你了。”又对沈知微道：“你本为皇室血脉，流落民间十九年，受尽委屈。朕心甚愧。今既查明，当认祖归宗，恢复封号。你可愿？”

沈知微脑中一片混乱。公主身份，天潢贵胄，是她从未想过的。但若接受，意味着她将离开沈家，离开清源账坊，进入深宫，成为政治棋子。她所追求的平等自由，将成泡影。

“陛下，”她跪地，“孙女……民女生于沈家，长于沈家，虽受委屈，亦得磨砺。今有微薄成就，皆赖沈家养育、自身拼搏。皇室血脉，固然尊贵，但民女更愿以沈知微之名，行利国利民之事。请陛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