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这些都是非自然死亡的表现。

并且，他和亚克斯都自身难保了，贺里安实在无法理解亚克斯为何执意要带上早已冰冷的躯体。

亚克斯侧过头，看向身后早已没有温度、双目紧闭的穆修清，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执念和不甘。

在这个深埋地底下的研究所里，他、贺里安，还有早已在安全局交手中丧命的林瑟。是这个地下研究所里仅次于塔纳托的存在。

除了被塔纳托安排在此监视的兰。其余所有人都必须听从他们三人的指令。

他们都自认为，自己在腺体研究领域的造诣丝毫不输任何顶尖学者，却因研究方向过于疯狂、血腥、违背自然规律不被主流认可。他们遭受排挤、歧视，没有任何人出资支持他们的实验研究。他们也没办法，只能与塔纳托达成这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但与贺里安和林瑟更多是为了金钱不同，亚克斯对这项的痴迷达到了几乎痴狂的程度，是塔纳托之外的第二个最希望实验成功的人。

就在两人艰难地带着穆修清的躯体移动时，一股致命的压迫感从背后袭来。还没等他们转身，一道足以致命的能量从后方袭来，将两人重重击飞，撞进远处的墙壁，砸出一个人形巨坑。

两人滚落在地，鲜血从嘴角猛地吐出。

而穆修清的身体失去支撑，直直向下坠落。

肃野瞳孔猛地一缩，飞身扑去，在最后一刻接住了即将倒下的穆修清。

穆修清身体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直刺心脏，这一刻，肃野的心脏一同坠入这冰冷深渊。

这才过去多少时间？穆修清的体温竟已经流失，变得冰冷，甚至开始僵硬化。

兽型特征也比刚才显露更多——黑色长睫，已化作了曼珠沙华花瓣，根根分明，猩红如血。

兽化特征逐多凸显，是正在消失的预示。穆修清将像灯塔水母一样，在绽放最美姿态后，永恒地消逝。

那一瞬间，肃野整个肺里的空气仿佛被全部抽走。

他脸色苍白，始终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将穆修清紧紧搂在怀中，肃野身上骤然散发出的死寂、绝望，慢慢地在空气中凝固。两人仿佛自成世界，与周围血腥战场形成鲜明对比。

不可能是真的！穆修清没有死！

一定是刚才进阶导致他的体温过高，才会产生穆修清体温太低的错觉。

对，一定是这样！

肃野赤红着双眼，发狠般摇晃着那具毫无反应的身体，动作近乎粗暴，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将穆修清叫醒。

“醒醒……不要睡，乖，我们回去再睡……回去睡……”

肃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可溢出口的却只剩气音，破碎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可任凭他怎么摇晃，穆修清始终安静地紧闭着眼，一点睁开眼睛的迹象也没有。

肃野心慌害怕，突然间想到什么，急忙伸手摸穆修清那冰冷的手掌、脸颊以及后颈，似乎只要将自身的热度传递过去，驱散那令人不安的寒意，穆修清便能从沉睡中苏醒。

可一股湿冷黏腻的触感，猝然自掌心传来。

肃野身形一僵。

动作僵硬地将手从穆修清颈后抽出，一片刺目的鲜红，正缓缓从指缝滴落，宛如生命具象成流沙，正以一种他再也握不住的形态，彻底的自他指间飘散逝去。

肃野低垂脑袋，目光凝滞住，空洞的双眼一眨不瞬地盯着手中红色液体，好似看不懂手心的鲜红血液是什么一样。

血液余温早已散尽，只剩刺骨冰冷。

这冰冷，从掌心开始，蔓延四肢，最终冻结住肃野的心脏。那个他拼命抗拒的事实，带着毁灭他的力量，一寸寸凿穿他的神经。

一瞬间，他仿佛置身万丈冰渊，蚀骨的寒意一点点侵蚀他的四肢、击垮他的神经。

肃野手臂猛地收紧，将穆修清死死箍在怀里。他的世界逐渐坍缩，只剩下怀中这具逐渐冰冷的身体。

周围发生的一切已经不重要，什么任务计划……什么maleficum组织……通通都与他无关，他只希望穆修清能活过来。

就在这时，危险悄然无声地围绕在肃野四周，空气中弥漫着酸雨腐蚀味的杀气。

那是独属于某种毒蛇专属的气息。

塔纳托轻摆着布满深色三角斑块的蛇尾，无声地游弋到肃野身后。

黄褐色竖瞳眯成细缝，瞳孔一张一缩，倏然定住，瞳孔急剧收张，锁定了嗜杀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