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截肢。”医生拿出签字书，严肃道：“再不签字，人就没了。”

医生很清楚身后那位患者的重要性，更知道截肢对他意味着什么，再次叹息：“哪怕再早来20分钟……说什么都没用了，签吧。”

张笑之无比庆幸有资格救洛南书一命。可落笔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难写。

每一笔都像是一把刀，刀刀刻在他哥身上。

最后一笔落下，彻底改写了他哥的命运。

自那之后，洛南书成了人们口中的“残废”。

从前的辉煌，身上的光芒仍旧不减。但废了条腿，无缘赛道和奖牌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退离车队、回国养病、清空了所有社交帐号，把自己隐藏起来。

而何啸州一战成名，成了国家级赛道摩托运动员。身上的荣耀和担子吸引了不少簇拥他的粉丝。曾经车队里，洛南书队长的位置，也落到了何啸州身上。

毫不夸张的说，何啸州现在拥有的一切，原本都是洛南书的……

偏两人还是恋人关系，这种背叛最令人发指！

这也是张笑之最痛恨的点！

他都觉得恶心，他哥是最大的受害人，怎么可能舒服？

“哥，你要是不愿意看他，我让保安把他撵出去。”张笑之鼓着腮帮子说：“要是被拍下来了，我就说是我擅作主张——”

“不用。”洛南书打开手机，点进新车队官方微博，平静道：“去哪是人家的自由。”

“可是……”

“你去和我去有什么不同。”

张笑之：“……”

也是。

他现在是洛南书的私人助理，一言一行直接关乎他哥在媒体前的口碑。拿棍子撵狗这种事，不能干。

洛南书静静看着屏幕。

其实这一年何啸州一直在用各种方式联系他。他把能注销的社交帐号都注销了，后半年总算清净了。

然而成立新车队，必须得有官方账号，必须得去运营。

对外正式宣布之前，洛南书曾用新注册的微博号转发过【洛南书有望成立车队】的文章试试水。

起初，没什么动静。

应该是没人信。

后来有一天，何啸州居然用大号关注他，并私信：

【一年不见，你终于回来了。】

【听说你昨晚跟高层一起参加酒局，成立车队的事是真的？】

【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欠你的，我想尽量弥补。】

【对不起，我很想你。】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以何啸州现在的身价，想要向上社交并不难。

洛南书知道自己动静越大，何啸州那边的消息就会越多。

今天凌晨，何啸州又往官方微博发了几条私信：

【怎么喝这么多？】

【车队首次成立，比赛积分很重要。】

【听刘局说你队里的车手，练习赛成绩不太理想。如果你需要人帮车队刷成绩，我可以帮你。】

【只要你开口，我会去。】

言外之意，你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人了。

真狂。

洛南书回都没回，他跟何啸州之间早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收起手机，洛南书若有所思摸着膝盖：“车队微博交给你运营吧。”

“唔，好呀。”

张笑之不知道洛南书被骚扰的事，只以为他哥太忙，的确没必要连运营的事都揽在身上。有能力帮洛南书分担，张笑之很开心。

洛南书站起身。

留意到他原地站了两秒才迈开步，张笑之心疼的不行：“……又疼了？怪我，我不该提……”

“没有。”

洛南书一贯不喜形于色，心里堵也不会表现出来。他展示给别人的永远是有条不紊、温柔强大的一面。这正是张笑之最崇拜的点。

即将面对镜头，张笑之不想给他哥拆台，于是狠狠搓了一把脸，强挤出一个微笑：“哥，我看着正常吗？”

洛南书认真看他，而后眉眼一弯：“我们笑之，偶尔不正常也很正常。”

“噗——”张笑之没绷住：“就当你是在夸我，反正你骂人还是夸人我也听不出来。”

洛南书笑着，帮张笑之理顺后脑勺翘起的呆毛。两人一道走出更衣室。

让人没想到的是，发布会现场，何啸州居然堂而皇之坐在记者区第一排。

台上与台下，只隔着一排装饰花盆，近在咫尺却又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