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质问何啸洲为什么丢下他，自己跑了。

何啸洲化身咆哮的恶魔，脸色煞白，双瞳黑空。

他大声质问：“我为什么抛下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摸着良心说，你爱我吗？你要是真这么爱我就不会让我患得患失！我不去争，我不去抢，难道还要找你施舍？！我自己不强大，你又能施舍我多久？！”

我做的还不够？

我什么时候施舍了？

洛南书痛心反驳：“我自己就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我知道我父母关系是怎么破裂的，所以跟你在一起以后，我怕我做的不够好，怕你没有安全感，怕你多想，你让我出柜我就公开出柜！你让我做什么我没答应？！你还嫌我对你不够好，那你告诉我怎么做才算好？！你告诉我！”

模糊的画面里，何啸洲突然笑了起来，他说：“南书，跟你在一起我看不见未来。你给我的感觉是，你早晚会离开我。我受不了被你抛下，只能先抛下你了。”

他还想再多问一些，可下一秒，画面一黑，何啸洲不见了。一片黑暗中只剩下何啸洲嘶吼着的埋怨。

“我们俩的关系破裂是你一手造成的！”

“你的腿废了也是你自找的！”

“你自己种下的果，你没资格怨恨我！”

“你这辈子，就泞死在这里面吧！”

“他们说的没错，你就是自责型人格！”

“你身边的人是因为你才倒霉！你也是因为自己才变得不幸！你就好好自责去吧！”

“你最好永远都找不到发泄口！你最好永远都没资格怨恨谁，要怪就怪你自己！你现在所有的遭遇，所有的悲痛，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恨你自己吧！”

“去她.妈的过眼云烟！去她.妈的看开了！你就是不敢！你就是自欺欺人！”

“孬种！”

是啊。

就因为不想恨自己，不愿意面对事实，所以总逃避，总钻牛角尖。

混沌中，洛南书想：我根本不是害怕何啸洲，我是不敢面对自己……

我早就能感觉到，何啸洲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惴惴不安的。他不断要求这样，那样，就是因为心里没底。正是因为我做的不够好，他才会不敢倚靠我。才会在爱情和前途里，选择前途。

所以我才没有被施救，所以我的腿，我的伤，我这满是疾病的身体，全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我不愿意面对真相，所以拿何啸洲的脸扯幌子。

我不想骂自己，所以谎称对何啸洲无恨。

我并不是看见何啸洲所以反胃，潜意识里，我是对自己给自己挖坑的行为深深作呕。

我接受不了酿成惨剧的始作俑者是我自己！

也没办法像苏佩那样沉默接受！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我究竟是哪里没做对……

我这么差劲吗？

朦胧中，洛南书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紧紧包裹住。很暖和。

他突然想起一个年轻人的脸，金麦色的皮肤，琥珀金色的瞳孔。那眼睛像小太阳似的，随时看都炯炯有神，炙热无比。

是肖恩啊。

肖恩会不会也觉得我很差劲？

会不会也觉得我对他不够好？

有一天，肖恩会不会也扔下我，另寻高就？

“不会。”一阵悦耳的低音炮男音在耳边回荡，他坚定地说：“你不要我，我也，跟着你。”

床头柜上的小闹钟显示时间是凌晨三点。

一小簇黄色暖光灯下，肖恩低头看着洛南书的侧脸。洛南书睡得不安稳，一直喃呢梦话，他皱着眉，看上去很难受，很痛苦。

肖恩将洛南书抱进怀里，一下下轻拍他的手臂，哄着。听见几声清楚的喃呢，就轻声回答，让他听见。

折腾了很长时间，洛南书的身体终于不再紧绷，他眉头舒展开，眼角流下一滴眼泪，划过鼻梁，落在枕头上。而后呼吸平稳起来。

肖恩目光深沉，他低头亲吻泪珠划过的轨迹，将带着咸味的眼泪卷进口舌。然后轻轻亲吻眼前人的额头，鼻尖，眼睛，脸颊，嘴角。

肖恩微微抬头，眸子灼热不清的看着洛南书的嘴唇，然后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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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洛南书薄情的嘴唇被吸吮的红肿了一些，挂着两个人的水光，像个熟透了的蜜桃。

看着洛南书沉睡的脸，肖恩心爱又心疼，他忍不住又亲了一会儿，然后才把人抱进怀里，大手紧扣住洛南书的手，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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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洛南书刚睡醒就看见两条匿名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