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是个非常孤独的凡人，”女人带着杰森降落到巨大的银色飞船上，“孤独、疯狂、任性，如果有人因此哀悼他，那是宇宙的不幸。”

杰森：“听起来他很有名气。或许……我能有幸知道您这位爱慕者的名字。”

他试着踩了踩脚下的银色飞船，那些组成它的金属块十分坚硬，声音沉闷，并不是他已知的任何金属。

“哦，男孩，你当然听过他。”

女人并不在意他的试探，她把自己的脑袋歪在杰森肩膀上，推着他向飞船的舷窗看去。

出乎意料的是，里面聚集了很多人，但他们的声音并没有传出飞船之外。

克里人、斯克鲁人、阿斯加德人、希阿人，恶魔、海盗、国王、英雄……

宇宙中众多大名鼎鼎的人物齐聚一堂，他们全都看向台子正中央安静的尸体。

一个红发男人站在尸体旁边，正在像牧师那样讲着并不悲伤的悼词。

“我们的银河正支离破碎，数以百计的世界战火纷飞，”红发男人说，“当古神从睡梦中醒来时，群星在漆黑的天幕中闪烁出猩红，深渊正在燃烧……相信我，我从未见过这般铺天盖地的死亡……而如今，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见证一位疯狂泰坦的临终遗嘱。”*

随着他的话语，一个巨人的投影在台上徐徐升起，紫色的皮肤、高大的身躯和金色的铠甲，这是一个泰坦，一个疯狂的，疯狂到足以让这个宇宙最危险的女人前来参加他的葬礼的泰坦。

杰森瞳孔一缩。

“一个泰坦。”

“是的，是他。”女人说。

“他死了？！”

杰森知道他，更准确的说，他听说过他，他知道一个泰坦在宇宙中的杀伤力。

这个疯狂的泰坦是海盗们在小酒馆中最爱的谈资，他们谈论着他的一切，恐吓对此毫不知情的过路者。他们谈论泰坦星现在的荒凉，谈论他那艘巨大的宇宙飞船，谈论他血脉中流淌着怎样的宇宙之火，谈论他征服过和已经摧毁的星球，谈论他的实力究竟能不能像传说中那样捏碎百万群星。

这样一个人，居然无声无息的死了？

“他是一个凡人，当然无法永恒，”女人在他耳边宛若情人般呢喃，“死亡不好吗？”

杰森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

宇宙中最迷人和最危险的那一个，她是神圣的恩赐，是万物平衡的维系者，她雪白的眼瞳和漆黑的双唇给了万千星辰运转不息最好的注解。

只有她才有资格将一个疯狂的泰坦称为自己的“爱慕者”。

“凡人总是欲壑难填，因此他们会畏惧您。”杰森小心的回答道，“但我们都知道，所有灵魂有朝一日都会回到您的怀抱。”

“还有的灵魂会逃脱我的怀抱，”女神低笑了一声，她清冷的声音让杰森脊背一寒，“比如你，男孩。”

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无所遁形。

因此杰森坦诚：“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复生的。”

“你看到过平行宇宙吗？”女神问他。

杰森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有些宇宙的杰森·陶德死去后再没有复活，有一些幸运儿——比如你，却能挖开坟墓。”

“我从不觉得这是什么‘幸运’，”杰森低声道，“更像是……我习惯挣扎的活着，即使并没有人需要我‘归来’。”

“哦，所以你情愿挣扎的活着，也不愿意早点来陪我，小知更鸟。”

“我是犯罪小巷出身的孩子，活着是我的本能。”

所以即使不被期待，不被珍惜，不被爱着，他也要咬牙走下去，这是他五岁就明白的道理。犯罪巷的孩子一旦丧失了求生的意志，就只能如烂泥一样死在阴暗发霉的街角。

女神抬手，一个小小的，闪光的灵魂出现在她手上。杰森认出那是十五岁的杰森·陶德，穿着罗宾制服和那件著名的绿麟小短裤，脸上的表情生动而活泼：“我记起我为什么会喜欢你了，小小鸟，我喜欢你内心深处跳动的小火苗，它就那么闪烁着，看似随时都会被熄灭，却能轻易盖过世间所有的愤怒与仇恨。”

“但我没有跟您相处的记忆。”

“这就要涉及到我们今天所谈之事了，”女神说，她张开五指，十五岁的小知更鸟在她掌心中化成了星星，“男孩，你非常特别。”

“但我并不是唯一一个从坟墓中回来的灵魂。”

“当然不是因为复活这种事，男孩，”女神将她冰冷的手覆上杰森的脸颊，她细细摩挲着杰森的皮肤，感受到了皮肤下血管鲜活的跳动，“你没有发现我们所处的宇宙有什么不对吗？”

“什么？”

女神放开杰森，她站到一旁，神情淡漠的通过舷窗注视着飞船里奇怪的葬礼现场：“他死了。”

“所有人都会死，”杰森说，“我看不出这有什么不对。”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死，”女人在眨眼间改变了自己的造型，她变成了众人口中最常出现的模样，她变回了骷髅，“我还有点事，先送你回地球。”

“对了，如果你在地球上遇到我的情人，记得替我跟他打声招呼，小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