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不是斯莱德的声音，而是个悦耳的男声，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慵懒和傲慢。

是洛基的声音。

杰森没有回应洛基，他此刻如果自言自语，斯莱德一定会以为他的雇主有什么精神类的疾病。

但这并不妨碍阿斯加德的小王子继续在他耳朵里聒噪。

“啧啧啧，不过我也能理解你～这个宇宙的你是有点惨啊，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那是一个破碎的人偶娃娃，太有意思了——”

邪神带着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杰森按下了通讯器，把他关在了耳机里。

他现在身处平行宇宙，能听到洛基说话全靠杜姆——另一个毁灭博士交给他的神奇装备。

不得不说，无论在哪一个宇宙，即使是再神棍的杜姆都放不下自己的科学爱好。跨宇宙通讯器？如果杰森的小伙伴彼得在这里，或许会在聊天频道里发满“可能这就是大佬.jpg”的表情包。

不过毁灭博士在跟杰森讲完那大段大段关于宇宙和神明的话题后就离开了，他在自己的宇宙里似乎很忙碌，很少上线，上了线说的话也不多。不像洛基，此刻那个破碎的宇宙里只剩下他一个神在无聊的玩世界碎片，闲得只能远程在线观看杰森在各个平行宇宙间跳跃，顺便吐槽。

杰森被洛基烦的头疼，但偶尔这个精通魔法的邪神还挺有用（尤其是在杰森想用一些还没学过的魔咒的时候，洛基能当在线图书馆用），所以他也不会一直屏蔽洛基的声音，最多就是稍微屏蔽一会儿，再把他放出来。

斯莱德没有察觉到杰森的耳朵里还有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声音，但他能感觉到杰森的情绪从极度愤怒慢慢平息了下来。

“你对骑士的关心真的出乎我意料，”他喊杰森的假名，“赫尔曼。”

杰森盯着训练场里还在跟人缠斗的男孩：“不用试探我，斯莱德。我可以告诉你，我关心他，如同关心我自己。”

“然后你就看着他怒气冲冲地去哥谭送死？”丧钟问。

“他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杰森回答，“你跟我一起把他从阿卡姆里救了出来，斯莱德，你知道他那时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如果他先要去哥谭找什么人发泄自己的怒火，我只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这个平行宇宙是杰森跟毁灭博士谈完之后到达的第一个平行宇宙。

当他降落在哥谭市时，第一时间就是寻找自己同位体的踪迹。刚开始当他看到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新罗宾，报纸上的罗宾照片也明显是小红——是的，即使是板寸造型他也能认出那是小红，他以为这个宇宙的二代罗宾和自己的经历一样，死在了埃塞俄比亚的仓库里。

但随后对小丑的深入调查颠覆了杰森的认知。

他曾经是哥谭地下**的一部分，他比其他蝙蝠家的人更了解这个肮脏之地，当他发现依附小丑的一些帮派在暗地里向阿卡姆运送大量致幻剂和蝙蝠侠与罗宾战衣时，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在他潜入阿卡姆时达到了顶峰。

那一晚，杰森在这座名为精神病院实为监牢的地方，听到了他久久难以忘却的声音。

他听到了“自己”的哭声。

血，男孩的血，干涸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看那些形状，有些是喷溅上去的，有些是长久滴落后形成的。

他双手被死死的捆绑在一起，整个人被吊在天花板下，身上布满各种各样的伤痕。

鞭痕、刀痕、棍棒留下的淤青、烟头烫出的血痂，都古怪的盘桓在他惨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一些旧伤已经结出了深色的痂，一些则被手指扣开，露出里面的粉色皮肉。

比身上的伤痕更刺痛的是造成伤痕的人。

穿着制服的“蝙蝠侠”和“罗宾”，完全不顾男孩的哭喊，他们讥笑着他像一只小狗被遗弃在这里，肆意用各种武器玩弄男孩单薄的身体。“蝙蝠侠”甚至还发明了一种玩法，他会随便数数让“罗宾”喊停，喊到哪一个数字，就用刀在男孩身上割多少口子。他们引诱男孩开口求饶，然后又将他打入谷底，并乐此不疲。

杰森看到这一幕时大脑充血，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将男孩带走。但摇摇欲坠的理智拉住了他。

他想起自己的布鲁斯。

想起布鲁斯前不久痛苦的对塔利亚喊道：“但你找到他时明明可以把他还给我！”

或许这个男孩需要的不是另一个宇宙的自己。

杰森想。

于是他去了韦恩庄园。

那天晚上正好是这个宇宙的提姆·德雷克的生日，杰森透过韦恩庄园的窗户，看到阿尔弗雷德捧出一个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还有芭芭拉甜蜜的微笑和礼物。布鲁斯·韦恩，西装革履的从他的豪华跑车上下来，手里也拿着一个包装好的盒子。

操他的布鲁斯。

操他的“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