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刚进门的卡卡一愣，西里尔对他招招手，等他在身边坐下以后才说：“保罗叫我们明天一起聚餐。”

卡卡点头，却没有询问聚餐，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两卷弹力绷带塞到了西里尔手里。西里尔看着手里的弹力绷带一愣，抬头就对上了那双澄澈又温柔的眼睛，卡卡认真地说：“西里尔，以后你垫上这个再穿袜子就不会磨伤了。”

那种古怪的感受再次涌动在西里尔心头。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受，西里尔感觉自己的心像是泡在温水里，软软的，涩涩的，情绪涌动在他的胸腔之内，西里尔抿了抿唇，眼神却落在了卡卡的额头上。

那里还有因为奔跑而渗出的细密汗珠。

“怎么了？”

卡卡茫然地问，他不知道西里尔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不像高兴，也不像不高兴，似乎藏着很多卡卡没办法听到的对白。西里尔闻言移开了目光，他垂下眸子，纤长的睫羽颤呀颤，“今晚上吃咖喱饭。”

这也是卡卡喜欢吃的东西。

开心的巴西人露出一口洁白健康的牙齿，他笑着抱住西里尔，柔软的头发蹭在西里尔的颈窝处，卡卡高兴地说：“谢谢西里尔！”

其实应该是我先谢谢你。

西里尔把这句话咽了回去，抬手揉了揉卡卡的后脑勺。

笨蛋小狗。

吃完晚餐，卡卡一如往常地开始洗碗，雷东多上楼接电话，西里尔并没有选择窝在沙发上看漫画书，反而是拿着干净的清洁布站在卡卡身边，卡卡洗一个碗，他就擦一个碗，然后把碗放进碗柜里，两个人分工配合，不一会就把餐厅卫生收拾好了。

照常理来说，卡卡此时就应该回家了，西里尔大概会在沙发上再看一会漫画书，然后回房间看两集动漫，再被雷东多赶去睡觉。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卡卡那句“我先回去了”就卡在嘴边说不出口，西里尔也没有去看漫画书，他轻咳一声，主动问道：“你想出去走走吗，里奇？”

卡卡松了口气，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卡卡一贯不拒绝西里尔，面对这样的散步邀请，自然也是欣然同意。

又是夏天，又是熟悉的街头。

西里尔和卡卡并肩行走在街道上，这里虽然距离主干道很近，但是人员并不密集，到了这个时间更是没什么人逗留在外面。

温暖缠绵的夜风把西里尔发梢上一点淡淡的苹果香送到了卡卡的鼻腔内。那是卡卡送给西里尔的礼物，在商店内一闻到那种青涩又有点刺激的苹果香，卡卡就想到了西里尔。

酸涩，甜美，清爽，就像西里尔。

一颗将熟未熟的苹果。

“你平时晚上都在做什么？”

西里尔突然问道。

卡卡一呆，下意识回答：“嗯……看书，祷告，给家里人打打电话什么的。”

“还挺丰富，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祷告。”西里尔说得漫不经心，但是卡卡却很认真地解释：“祷告就是要很认真地祷告，我要感谢上帝，也要祈求他保佑我爱的人们。”

“你爱的人里面也包括队友吗？”

“当然了，因为队友不仅是队友，也是我的朋友。”卡卡突然翘起了嘴角，神秘兮兮地凑近西里尔，小声说：“但是我为你祈祷的时间最长。”

“……你还会为我祈祷？”

“当然啦！”卡卡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捏起了小鸡手：“我要祈求上帝保佑你平安，健康，快乐，还希望你以后能一直幸福。”

西里尔长久地无言。

虽然说宗教信仰上填了个菠萝披萨派，但其实西里尔本人是个无信仰者。

在他过去的十八年人生里，如果祈祷有用，那他的小狗就不会死掉，一直偷偷给他食物的女人不会死掉，他的妈妈也不会死掉。

但是卡卡自从脊椎受伤以后就很虔诚地信仰上帝，与西里尔不同，他是一个有信仰的人类。

西里尔不理解，西里尔也不会干涉卡卡。

但卡卡说他会为西里尔祈祷。

这大概是第一个会为西里尔祈祷的人。

长久地沉默让卡卡有些不安，他小心地觑着西里尔的脸色，突然听见他说：“里奇，你的一天里有一段时间，只属于你我和上帝吗？”

卡卡呆住了，他的小脑袋瓜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了这句话——没错呀，他为西里尔祈祷的时候，确实只有他，西里尔和上帝。

于是他诚恳地点了点头。

西里尔那双瑰丽的绿眼睛望着卡卡的眼睛，他笑了起来，小虎牙抵在下唇上，把饱满的唇肉摁出两个窝窝。卡卡听见西里尔含笑说道：“谢谢你呀，里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