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如今，莱特家的骄傲沉默地站在客厅中央，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水光。博斯克不愿意去思考那是什么，他如同困兽一般在原地转了两圈，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博斯克停下脚步，郑重地看着卡卡：“是那群意大利人把你带坏了吗？”

“不，爸爸。”卡卡哽咽着，他甚至控制不了自己声音里的颤抖：“这和别人都没有关系，我，我……我喜欢的人，他不知道我的感情。”

西里尔怎么能懂呢，卡卡想。

他在世界上最好的俱乐部站稳了脚跟，拥有那么顶尖的天赋，还有一张出众的面孔，这个世界都应该爱西里尔。

而西里尔，他爱上谁都是那个人的荣幸。

博斯克心如刀绞，他一边愤怒于卡卡的离经叛道，一边又抑制不住对于长子的疼爱，他甚至有些恼恨起卡卡那个所谓的心上人，怎么会有人不爱他的小孩呢！？

没品的家伙。博斯克愤怒地想。

远在马德里的没品的家伙重重打了个喷嚏，下一刻玛利亚的披肩就落在了他的肩头。

卡卡捂住脸，他的肩头细细地颤抖。从小到大一直和哥哥一条心的迪甘站了起来，他平举着双手试图缓和父亲和兄弟之间的矛盾，“爸爸，爱一个人并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可是他爱上了一个男人！”

博斯克咆哮道。

“我知道。”迪甘出人意料地平和，他甚至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知道卡卡爱上了一个男人。”

“但是，那又怎么了？”

迪甘顶着父母吃惊的目光，平静地说：“就算卡卡爱上了一个男人，他也还是我哥，也还是你们的儿子，也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我无所谓卡卡爱上谁，我只要我哥幸福。”

他说。

卡卡都有些吃惊，他抬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呆呆地看着挡在他面前的迪甘的背影。明明小时候迪甘总是矮矮的，抓着玩具迈着两条小短腿跟在卡卡身后，口齿不清地喊卡卡，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那幼小的弟弟就变得比他还要高大。

“迪甘，带你哥哥回房。”坐在沙发上的西蒙妮平静地开口：“我和爸爸要谈一谈。”

卡卡被迪甘推进屋子，他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迪甘用耳朵贴在门上，脸被门板挤出了一个滑稽的弧度：“……你干嘛呢？”

“嘘——”迪甘说：“我听听爸爸妈妈什么意见，如果他们要把你锁在家里我得及时让你从窗户跳下去。”

“迪甘，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的。”

即使心情低落，卡卡依然被迪甘逗笑了。

客厅内，博斯克恼怒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西蒙妮：“你……”

“博斯克。”西蒙妮打断他：“卡卡是我们的儿子吗？”

“啊？”博斯克反应不过来了。

“他喜欢男人，你难道要把卡卡逐出家门吗？”

“什么？！”

“还是说，你想看到我们的孩子一辈子无法和爱人在一起郁郁寡欢？”

“不行！”博斯克脱口而出。

当那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博斯克也明白了西蒙妮的意思。

卡卡是他们的孩子，他们永远不会放弃卡卡，把卡卡逐出家门，也绝对不想看到卡卡郁郁寡欢。

——在纯粹的信仰之上，是家人。

他挫败地坐回沙发，和西蒙妮依偎在一起：“……我只是很生气，他从来没有这么叛逆过。”

“那就当成是我们孩子久违的叛逆期。”西蒙妮拍了拍他的手，声音里也多了一点笑意：“正好弥补了里卡多小时候没有叛逆期这一遗憾。”

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家里的氛围回到了卡卡还没宣布这件事之前的温馨和睦。迪甘看了看妈妈的脸色，又看了看爸爸的脸色，轻轻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人说话，但这顿饭吃得并不令人窒息。

饭后，一家四口坐在客厅里，西蒙妮温和地问道：“所以，里卡多，你喜欢的人喜欢吃什么？”

卡卡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母亲温柔的面孔，又看了看博斯克虽然板着脸，但依然和妈妈坐在一起等待他回答的身影，迪甘赶紧戳了戳卡卡，小声说：“妈妈问你话呢！”

“……妈妈，爸爸。”卡卡恍惚地问道：“你们不生我气了吗？”

“你妈妈没有生气，但我还是很生气。”博斯克严肃地说，看着卡卡微微瑟缩的肩膀他又说：“但是里卡多，无论我们有多生气，你都是我们的孩子。”

“你的爱人，也是我们的家人。”

西里尔莫名其妙今晚上打了个第二个喷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