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节

“这就是我们相遇的第一天。”木木面带着笑意，又隐藏着一抹淡淡的忧伤。

……

……

一副又一副的画面浮现，那是昔日的场景。

“我乃万海文明，钟山！你为何爬到我头上……小萝卜？”

“什么？只是晒个太阳？那算了，你晒吧。”

“吾乃万海文明正统传人，走山岳之道，当我将这‘山岳之道’走到尽头，便可证道不朽，成为真正的不朽者！小萝卜人，你知道不朽者是什么吗？什么，你听不懂我说的话？没关系，我们慢慢交谈。”

那巨人英姿勃发，眼眸中熠熠生辉，闪烁着非凡自信。

万海文明，虽然分裂万千，却也有着最终的几乎相同的目标——培养出不朽者。

唯有真正的不朽者，才能进入真正的神山！

万海文明到底是一个多强大的文明，就连钟山本人，都不知道。

他只是为自己的文明，深深骄傲，同时也对自己未来的道路，高度自信。

此刻的他意气风发，在谈话之间，就连魔神之海也失去了往日的颜色。

“你说你叫木木，你是长寿种吧？”

“你能活多久……嗯？什么？比我的寿命还要长，很好，你很有自信。我看你孤苦伶仃，了无依靠，而且全身的生命气息都要溢出来了，简直就是行走的补药。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允许你在我的脑袋上住下了。”

“我既自称为山，走山岳之道，总得养一些植物……如此甚好！哈哈，你在我头上，慢慢长大吧！”

山和人参的关系，总是显得如此和谐，仿佛本来就应该如此一般。

然后，便是千年的旅途。

见证文明毁灭，动物迁徙，搜寻矿藏，寻找遗迹。

偶尔也会遇到致命危机，但旅途总归是愉快的，更多的时候，充满了欢声笑语。

但“山之一道”却又是如此艰难，随着钟山不断成长，他浑浑噩噩的时间越来越多，清醒的时间，反倒在减少。

即便“山”，只是很普通的思维锚定之物，可还是慢慢侵蚀他的神志。

终于有一天，趁着清醒的一段时间，钟山抓下天空中的一朵云彩，放在自己的头顶，感叹道：“木木，你我相伴已有千年，一直融洽愉快，我理应将全世界的云彩全都抓来，将这里打造成生命的乐园。”

“可是，我却不能……倘若我证道失败，我会变成一座真正的，没有自我意识的大山，届时我庇护不了你。”

“我不能如此自私。”

“我应该为你寻找一个合适生存的世界。”

“唯有世界，才能保护住你。”

“什么……你愿意与我一起漂泊下去？你……”

巨人不擅言辞，却极为高兴。

他在海洋中狂奔，引起一片海啸。

钟山短时间内，摆脱了那种来源于“山”的侵蚀，清醒的时间再一次增多了。

可能是来源于亲情与友情的锚定，发挥了作用。

但这种清醒，在长久的拉锯中，也只是短短一瞬，随着时光流逝，他的体型变得更大，“山”的力量再一次来袭，清醒的时间再一次变少。

走走停停的旅行，依然在继续。

情况的恶化，导致钟山需要更多来自现实世界的锚定，才能稳定自己的意志。

于是他们又想出了一个新的想法：孩子。

倘若有孩子，或许就有新的牵挂。

“可若孩子的诞生，只是为了锚定我的意志，这做法实在是过于自私，对孩子们过于不公平了。”

钟山叹了一口气：“我万海文明，倒是不介意所谓种族到底是什么。”

“但他们出生之后，本应该在万海文明接受良好的教育，接受文化熏陶，何必跟着我奔波流浪？”

“更何况，这山岳之道，我也不一定能走到尽头。”

“他们若是年幼丧父，我又应该怎么给他们一个交代？”

“你……你愿意承担所有的抚养职责……不，这责任太重了，我不愿你这样做。”

“……”

最终，钟山还是被说服，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看向遥远的天外，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也希望自己的伴侣，未来能有孩子相伴。

那样即便自己死去，伴侣也不会寂寞了。

或许是培养新生命让他充满了期待，又或者新生命的出现，唤醒了他的父爱，他的情况，还真的好转了那么百年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