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是梦

“夏屿词。”姜迟水放轻了脚步，走到她的身边，声音尽量温和，“刚刚年级组的老师给我打电话，说班上有个学生受伤了，是你吗？”

夏屿词缓缓地转过身来，眼眶红红的，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不是我，是林铆竹。校医说她伤得很重，是开放性伤口，需要马上缝针，就带她去附近的医院紧急处理了。”

女孩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泛出了青白的颜色。她脸上的表情全然没有刚刚拿到特等奖时的半点喜悦，只剩下满满的慌乱和无措。

看着她这副模样，姜迟水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懊悔。

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当初或许不该让夏屿词来参加这个竞赛。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姜迟水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严肃，作为班主任，她还是必须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夏屿词咬着下唇，沉默了许久，才终于抬起头，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姜迟水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翻出了手机，调出了通讯录。

“夏屿词，不管事情的起因是什么，是你的动手导致林铆竹受伤，而且伤得并不轻。按照学校的规定，老师必须通知你们双方的家长来一趟学校，把这件事处理清楚。”

为了防止扯皮纠纷，姜迟水也不想给自己也惹上麻烦，总得叫家长。

“姜老师！别！别给妈妈打电话…”听到她这句话的女孩像是骤然被戳到后背的小兔子，无端透着可怜，“妈妈很忙，还在外地，来不了的。”

姜迟水看着女孩慌乱可怜的模样，顿了片刻，仍是拨出了电话。

她的事情，再忙妈妈也会回来的，夏屿词不想妈妈那么累，为什么姜老师一定要叫家长来？这件事她也可以解决呀。

公事公办的语气，姜老师冷漠无情的态度，最近又一直被老师忽略，种种事情堆起来，夏屿词终于忍不住，小声地抽泣起来。

她很少哭，内心中满是委屈，细瘦的肩颤着，明明她只是推了林铆竹一下，她…她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为什么要给妈妈添麻烦。

“姜…姜老师，你，你都知道了？”除此之外，夏屿词想不到姜老师会这样冷漠的原因。

女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断断续续的，她实在想不通，姜老师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冷漠，除了那件事，她想不出任何其他的理由。

电话还在持续响着，没有人接听。姜迟水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学生，眉头微微蹙起，却依旧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耐心地等着电话那头的接通。

“那天晚上，我…我不该那样…那样的…”

得不到老师的回应，夏屿词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自责和恐慌。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哽咽着说道：“姜老师，您要是实在生气，就…就打我吧。”

从小到大，她从未被家里人打过，夏屿词是怕痛，但她更怕姜老师对自己失望。

没有老师会喜欢一个满口谎言的学生。

什么？

姜迟水终于回过神来，她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破裂的迹象。

女孩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带着某种熟悉的破碎感，似乎和她脑海深处某个被遗忘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耳边是夏屿词呜咽的哭声和细细的喘息声，那些被她刻意压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姜迟水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姜迟水也终于想了起来。

那天晚上的事情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