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节

季安吩咐侍女道：

“雪凝，你通知刘如海，让他从寒潭中打捞出一批上品松子酒。

待会儿送给林岚和寒山一些，每人十坛吧。”

“遵命，”侍女迈着小碎步离开。

季安对着两个弟子说道：

“想好什么时候举行典礼了吗？”

修为突破总得有个仪式感，不然岂不是锦衣夜行？

韩山憨笑，“准备一个月后举行，师尊你会来参加吗？”

“哈哈，我派人送去贺礼就行了，我如果在场，你们放不开。

希望你们珍惜接下来的三年时间，届时你们接替我在司农殿的位置。”

……

七天后，赤焰峰迎来了新的客人。

季安见到来人后有刹那的惊喜，而后又轻轻一叹。

他迅速将情绪收敛，上前一步道：

“恭喜师姐！”

李灵玉面色并没有太多欣喜，反而带着淡淡的哀伤，眼睛微肿，很可能恸哭过一场。

“慕师姐突破失败，已经离开宗门踏在了回故乡的路上。”

世人皆慕长生荣华，路边白骨几人看。

从筑基突破到朝元期就如此艰难，她还有突破金丹的希望吗？她现在没这个心气儿了。

她和师姐年龄都不小了，突破失败后师姐面容苍苍，鬓发如雪。

季安张张嘴，轻声道：

“慕师姐说什么了没有？”

只有一人前来赤焰峰，他就猜到了结局，对方选择离开，他也隐约明白原因。

突破大境界是生命本质的升华跃迁，突破时会燃烧生命力的。

如果突破成功自然不在意消耗，但突破失败对大龄修士来说太不友好。

筑基修士想要离开宗门并不容易，程序很复杂，但寿元不多的修士如果想离开回到生养自己的故乡，不需要那么麻烦。

只需要签订一份灵契，言明不泄露宗门功法和秘密就行。

筑基修士接触到的功法只是五行轮转经的低级部分，即使泄露出去也无伤大雅。

李灵玉微微仰头，语气有些哽咽：

“师姐问‘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修行之路有终点吗？如果没有，走出十步和走出一百步，又有何区别？”

季安微微蹙眉，按理说修士突破境界不该如此伤感。

师姐这个样子，一定是因为慕师姐当时的话语或神态，触及到对方心中那个最柔软的地方。

他手中法印变幻，尽力催动法力，释放出苍龙惊蛰术。

青色巨龙自虚空浮现，苍莽的龙吟振聋发聩，若春雷唤醒万物之生机。

蓬勃生长昂扬向上的法意如奔流之下的瀑布，将李灵玉灌了个通透。

她失落的眸中绽放些许光彩，“多谢师弟，师姐选择离开对我影响很大。”

季安沉声道：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修行之路有终乎？吾亦不知，然攀登高峰可见山之高，窥地之厚，睹云海之万千气象。

此等风光，在山脚下仰望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以吾等有限之生命得窥道之无涯，何其幸也。

若有朝一日生命抵达终点，停步处就是丰碑。”

人呀，千难万阻皆可过，最害怕的是失去希望，丧失斗志。

若干年后，他是否会心若死灰？

李灵玉掩嘴轻笑，“师尊也没你会说教呢。”

她的眼眸中又闪过落寞，师尊的骨灰撒在凝翠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