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巴里却想靠近他的母亲，被父亲及时拦下。

年幼的男孩虽然无法理解眼前的现状，但本能地感受到惶恐和害怕，无措地看着他的父亲。

然后，他看见他的父亲盯着他的眼睛，说出了和母亲相似的话：“跑，巴里，跑！”

巴里的脑袋还是一团乱糟糟的浆糊，双脚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无端的恐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但他不想听话，也不想离开。好像一旦他离开了，有什么东西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一道闪电裹挟着他离开了家，将他丢在路上。

当他拼劲全力跑回家后，母亲已经遇害，而唯一在家的父亲成为了杀害母亲的凶手，被警察逮捕入狱。

而他的所有解释——比如两道闪电在他家里流窜打架——被警察当成了儿童的胡言乱语，没人愿意相信他。

一夜之间，巴里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同时失去了自己的妈妈和爸爸。也失去了家。

尽管童年遭遇了如此变故，但巴里仍然成长为了一个善良正直的人，哪怕他永远失去了爱着他的母亲，也只能在探监的时候隔着玻璃找他的爸爸聊会儿天。

他也不想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乱七八糟的，他的父亲，还有那些在意他的朋友，他们会担心他的。他的热情与开朗并非伪装，也很愿意去帮助那些哪怕只是萍水相逢的其他人。

但他也不想轻易放下那个过去。

巴里长大后毫不犹豫地选择进入警局工作，也是想继续调查这个案件：找出杀害他妈妈的真凶，也还他爸爸一个清白。

他并不怨恨这个世界，但唯有那个凶手，唯有他——他无法不愤怒，也无法不仇恨。

所以现在，在终于接触到真相时，他发了疯的想去质问——对，就是现在，此刻，下一秒——去质问那个所谓的逆闪电，这件事究竟是不是真的，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他没有动。

然而，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动，是查尔斯的控制吗？他不确定，也很难再去思考判断这些事情了。

查尔斯想要叹息。

他就坐在巴里的面前，能看见年轻人那双清澈活泼蓝眼睛褪去了所有阳光的色彩，只剩下沉重又复杂的情绪在里面像是巫师煮沸了的药剂锅一样翻腾着，眼光还泛着干涩的红。

他知道这个看起来开朗乐观的年轻人，其实从未真正走出童年那个带给他人生巨变的夜晚。

但习惯性的，查尔斯还是会事先考虑稳住对方的情绪，这也是他为何会在最开始就要求巴里在这里待满一个小时：“你得冷静下来，巴里。现在的你并不是逆闪电的对手。”

他耐心地，也非常诚恳地，跟这个年轻人分析现状：“无论如何，现在的他会竭尽全力帮助你，你可以继续在星辰实验室接受训练。他自己就是极速者，又对未来的你颇有研究，毫无疑问，他就是全世界最适合教导你的老师。”

“他会让你变得强大，而你会强大到足够战胜他。”

查尔斯轻声道：“但不是现在，巴里。”

“……”

“……”

沉默。对普通人来说都很漫长的沉默。

沉默过后，青年干涩的声音响起，带了点哑意：“那还有一个人呢？他是谁？”

他似乎终于想起眨眼，视线重新聚焦在老人的眼睛上，直勾勾地盯着：“当时在我家的，并不只有一个极速者吧。”

老人闻言，唇间漏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携着怅惘和无奈。随后，他慢慢说出了他本想等待其他时机再坦露的，最后一件事情：“还有一个人是你，巴里，未来的你。”

查尔斯相信，巴里作为一个正常人，能理解这代表什么，这点从他下意识不愿相信的反应中就能看出来了。

哦，不正常的可以参考沙发上抱着刀的利尔恩，他的脑袋里依旧塞满了问号，还在那里纠结逆闪电杀人的动机。

是这样的，对于一个生活环境人人和睦没有矛盾，齐心协力对付怪物，每天基本就是在和龙打交道的猎人来说，杀人还是太难理解了。

但在这个世界，他总得慢慢理解的。从中心城开始就很好，像哥谭这种还是以后再说吧。

“不可能！我……”

下意识想反驳的巴里话还没说完，就被堵在了嗓子眼。理性在这时候追上了他的情绪，告诉他查尔斯没有撒谎的理由。

但这意味着什么？

巴里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承认。现在的他根本无法理解未来的他做出的选择——他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妈妈在他面前死去吗？！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