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闪电侠有点意外。他下意识抬起眼，视线越过利尔恩也翻过车窗，投向车内的老人，对上他衰老的、湿润的蓝眼睛。

……查尔斯好像也在看他。

不知怎地，闪电侠的大脑忽然产生片刻的恍惚。那是种如梦初醒的感觉，意识从混沌慢慢变得清晰，回过神后才拥有区分梦境和现实的理智。

于是，属于梦的故事迅速淡去褪色，现实的记忆变得清晰明确起来。

他本能地抬起手，按在眉心的位置，从恍惚中回过神后缓了缓，对已经开始解释起来的利尔恩说：“我……我好像想起来了。”

利尔恩瞬间收声，一个不假思索的侧步，扭头看向车内的老人：“你想起来了？”

但回应他的是一个慌张的眨眼，茫然到有些刻意了：“啊？”

利尔恩轻眯了下眼睛：“是你做的吧？帮他恢复记忆。”

查尔斯左顾右盼起来，含糊道：“是我做的吗……我什么都没做啊……”

“不是你还能是谁？”

利尔恩就纳闷了：这老头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

查尔斯突然认真地说：“其实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残疾老人，没有这种盯着看两眼就让谁恢复记忆的超能力。”

利尔恩：“……”

利尔恩懒得在查尔斯身上浪费时间，转身向闪电侠确认：“你真的恢复记忆了？”

闪电侠表情复杂地收回视线，记忆恢复后，再看见查尔斯这副神智不太清醒的模样，内心的愧疚感也更重了：他本不该遭遇这些折磨的。

他朝利尔恩点了点头。

利尔恩果断道：“很好，那我们直接去找逆闪电吧。”

不管查尔斯变成怎样，都是逆闪电的错。

利尔恩很急。

闪电侠本来也很急，他当然憎恨逆闪电，想狠狠揍他一顿再质问，但看见利尔恩的状态，情绪反而冷静了些……怎么说呢，某人看起来是真的很想把逆闪电砍成等候室内机器人那样的两截。

但闪电侠在事实上并没有做好杀人的准备：“先冷静，利尔恩……你不会是想现在就冲过去杀死他吧？”

利尔恩觉得他冷静极了：“他不该死吗？”

闪电侠暂时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本能地选择岔开，并说出他内心的顾虑：“但他的速度很快，人还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至少得制定一个计划吧？”

利尔恩考虑到了：“所以我想在他反应过来前动手。”

闪电侠皱眉：“万一失败了？”

利尔恩理所当然道：“失败就调整方案再来。”

为什么要害怕失败？不试试怎么知道对面的战斗习惯，怎么思考对应的拆招方法？

他瞥了眼自己腰间挂着的瓶子，里面装着猎人狩猎时的好帮手：导虫。

利尔恩之前没把逆闪电当成是猎物，才没怎么管他。但这次见面后，他会把他标记为狩猎目标：在一定范围内，导虫会记住并追踪他的。

逆闪电离开中心城也没关系。他是个主观能动性很强的猎人，他也会换区。

“咳咳。”

坐在车里偷听了好一会儿的老人突然干咳两声，吸引注意后慢吞吞地说：“我只是说一种猜想，不一定正确。”

“我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如果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你们口中的逆闪电有关，而他的速度又特别快……”

查尔斯停顿了半秒，疑惑地反问：“那他为什么不在这里亲自盯着，而是要在其他地方等你们呢？”

沉默。

微妙的沉默在空气里蔓延着。而紧接着起来的，便是一种脊椎发凉的毛骨悚然感。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闪电侠瞬间产生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他打了个冷颤，下意识跑了起来，绕着周围仔细检查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回到利尔恩面前，声音很低地说：“我没看到人……他应该不在吧。”

利尔恩若有所思地看着提完醒后继续抠手指的老人，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查尔斯说的对。”

逆闪电都能一边在中心城教巴里，一边跟着查尔斯到哥谭去了，又怎么会在这时候放松警惕呢？他应该已经看到一切了吧。

既然如此，事情就没那么复杂了。

白发的猎人毫无征兆地抽出刀，挥动后把刀刃对准了闪电侠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