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奶牛猫的斗鸡眼才终于转回原位，看向尹槐序：“怎么样，恢复记忆了吗，有没有哪裏不一样？”

貍花猫把照片放下。

数只猫脑袋挨着脑袋，挤上前欣赏照片。

“这是明星的小卡吗？”

“不是明星，这是煤煤的后主人吧。”

“好优越的长相，如果小彩能变成人的话，一定也长这样。”

小彩谦逊摇头：“我是圆脸，她是瓜子脸。”

“那还要去十二栋看看吗，虽然我觉得，去十二栋的意义不大，除非……”橙子露出遗憾的神色，“那个人毕业还会回来。”

“已经工作了吧，不一定还会回来了。”小彩轻嘆。

倏然一阵静默，数双色彩不一的眸子撞在一块，又纷纷移向别处。

近傍晚时分，校道上来往的人越来越多，各色的鞋子从松柏球边上踏过，扬起轻微的尘埃。

“人类下课了！”胖橘惊喜大喊。

尹槐序仗着活人看不到自己，探出头大大方方地打量。

小彩在她身后说：“晚上好像有雨，煤煤你要不要和我们回旧生化楼？”

奶牛猫也许是激动，也许是战栗，抖起声音：“煤煤现在是鬼，鬼不怕雨淋，不过下雨的话很容易撞上阿飘，要不我们一起去探险？”

尹槐序忽然想到没戴红绳的商昭意，雨夜游魂多，商昭意那样的体质，难免会有危险。

又莫非商昭意明知雨夜会闹鬼，所以故意不戴红绳？

她在找死吗？

猫们眼睁睁看着暹罗跑远，实在追不上鬼魂的速度。

貍花猫低头：“照片怎么办，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带回来的。”

“帮她拿着吧，她知道我们的基地在旧生化楼，一定会回来的。”小彩从容地衔起照片。

胖橘咪呜一声从松柏球裏跳到校道上，四只爪齐齐落地。

貍花猫惊恐地往后仰身：“你为什么要发出那种声音！”

胖橘回头，蹭起人类的腿说：“因为我饿了，而且我知道自己很可爱。”

“吃吃吃，就知道吃！”貍花猫垂着尾巴，矮下身，带着不好惹的气场快步离开。

从女寝七栋回到公共教学楼，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天色竟然大变。

本来就临近暮色，剎那间竟然浓云奔涌，如同滔天大浪，气势汹汹地遮向霞光。

大雨还在酝酿，一声闷雷在天际炸开，云罅间电光闪烁。

尹槐序蹿进教学楼，惊愕惊觉楼裏只剩寥寥几个人了，教室内空空如也。

又一声惊雷响彻云端，晦暗的楼道内乍然大亮，几个人结伴走下楼梯，挤成一团往门外张望，生怕大雨忽然落下。

热闹过后，楼中的生气一哄而散，变得格外沉寂。

尹槐序原本是察觉不到鬼魂所在的，在又一声雷鸣炸开后，后颈倏然竖起寒毛，四肢竟止不住发颤。

两侧窄长的通道空旷幽静，好像藏匿了成千上百双直勾勾的眼。

有东西出来了，在偷看她。

尹槐序下意识往楼梯上窜，想快点找到商昭意的位置，身后传来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

很频繁，又很近，尖锐且刺耳，像指甲在黑板上不停刮动。

吱呀——

猫奔到上面一层，才想起来，她明明可以靠气味辨别商昭意的位置，商昭意根本就不在这裏！

气味，气味去哪裏了？

暹罗猫的鼻翼翕动着，直直从墙面穿了出去，回头时看到墙裏伸出来一只石灰色的手。

灰败的皮肤上遍布尸斑，让那干枯的臂膀好像快要破碎的岩石。

就这顷刻间，尹槐序想了许多，这得超过周青椰了吧，也许是xl型，也许是xxl型。

那股隐隐约约的腐朽香气弥漫在校道上，指针一样，宴请所有鬼魂赴宴。

尹槐序能闻到，意味着别的鬼也能闻到，她管顾不上那只手，循着香气奔过去，撞得路经的活人冷不丁打起寒颤。

香气的源头在新建的实验楼裏，她不明白商昭意明明熟知自身的体质，为什么出门连红绳都不带，还要在雨夜逗留。

进门的一刻，她看到商昭意正在专心致志地在解剖一只死物。

第12章

血肉模糊的一团，商昭意深黑色的瞳仁像被胶水黏住，不转动，也不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