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世界30：同类

胥燃做好早饭进来房间准备叫人起床时，发现先前睡得很沉的人已经醒了。

遮光性极佳的窗帘挡住了外间灿烂的阳光，手机屏幕的光亮却将覃与那张造物主钟爱的面庞映得越发冶艳，偏她长睫低垂遮了眼底神色，那种清冷缥缈便如深秋的薄霜寸寸侵袭而来。

胥燃心弦一紧，握在门把上的手指不禁用力，那种自遇见她起便越来越深重的恐慌又一次沉沉裹住了他。

“什么时候醒的？”他勉强挤出个笑，走近前去将人揽住，余光扫过她已经锁了屏的手机，语气是听不出心绪起伏的一贯温平，“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唔……”

以吻封缄的短暂错愕后是下意识的迎合与回应，他只觉得此刻的侵入比起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野蛮霸道，叫他难以招架。

被推倒时后背在松软床面弹了两下，还来不及从被她吻得晕乎乎的懵懂里回神，腹部便被她探入下摆的手指抚弄得绷紧，喉咙里下意识溢出一点喘息，紧跟着又是她跨坐在他腿上俯身而来的再次亲吻。

细微的，绵密的，漫长的濡濡水声，以及不断急促交错的鼻息和身体交贴缠磨上升的体温。

“哈……”胥燃只觉得浑身的热气都要把眼睫打湿，不然怎么连眨眼试图去看清她此刻表情这么细微的动作都难以完成，只能依凭本能张嘴急促喘息，以此来缓解此刻的热血澎湃，“覃与……”

他伸手，指尖轻触身上动作那人的面颊，已经快到极限，大脑却呈现出与身体热切反应截然相反的一股子委屈与恐惧，眼角积蓄的水意顺着脸颊滑落变得冰凉，“抱抱我……覃与……”

覃与的动作短促一顿，很快如他所愿低下身，和他紧紧相拥。

刚刚触摸都轻如点水的力道这会儿却紧箍着她有种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的狠劲，身位交换，视野翻转，面染红霞双眸含雾的少年抬头看她，滚烫的一滴泪落在她面颊，而后便是厮磨缠绵的吻和身下逐渐痴狂的动作。

“覃与……覃与……”他一声声低低唤着，湿热的喘息里夹杂着呜咽般的低泣，濡湿了她颈项大片的皮肤。

真是敏锐的人啊。覃与心底轻叹，闭眼将人抱紧。

床上一塌糊涂，电子时钟已经从他进门时的9:05跳到而今的11:43，消耗完全身精力的两人第一次没有及时去浴室清理，而是沉默相拥平复着身体的热涌，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

“是因为我已经没办法安抚你的睡眠吗？”许久，胥燃哑声问道。

覃与窝在他怀里，并不意外他的敏锐：“不是这个原因。”

胥燃按住想要追问的冲动，艰难问出另一个问题：“那……还能再见面吗？”

覃与睁开眼，仰头对上他即便拼命忍耐依旧透出恳求的双眼，伸手替他将沾在嘴角潮湿的发尖拨开，动作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比刀锋还冰冷锋利：“最好不要了，你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胥燃看着她，嘴唇轻颤着，喉咙却被情绪塞满，一个字也说不出。他很想不顾一切歇斯底里地去质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自顾自地出现又自顾自地离开，为什么对他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这么快，为什么这么擅自地做主切断往后一切联系，就这么轻飘飘地用一句该回归自己生活打发掉他……

可他问不出口。

在已经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无从更改时，任何毫无尊严不体面的质询都没有任何意义。她和他的这段感情，她是说一不二的，独裁者。

他的眼泪又无声掉落下来。

“如果有需要，”他听到自己垂死挣扎的最后一点乞求，“来找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