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看到她的表情从迷茫到欢喜到信赖时，获得她热情的拥抱时，离青才会难得缓和眉眼，吻一吻她的发顶。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那是很普通的一天，离青带来了她喜欢吃的糕点，他们坐在悬崖边聊天，朝晕突然说了一句话，像一声惊雷：“我决定去找我要找的人。”

离青看着自己忍不住发颤的指尖，口吻依旧平静：“想好了吗？你都出不去，怎么找？”

朝晕晃着腿，道：“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我的谁，但是我真的很想找到他。我为天下苍生做了这么多尽己所能的事，也该为自己做一件事了。”

离青感觉嘴里弥漫着苦味和血腥味，他的世界在分崩离析，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笑了。

他看向她，口吻依旧很淡，这次却异常地轻：“朝晕，你能亲亲我吗？”

只要你给我一个吻，我就能死心塌地地为你做任何事，包括放你自由——

后面的重磅消息还没撩出去，朝晕“吧唧”一下拍上他的脸，一口一口亲在他的眉心、脸颊和唇瓣。

她笑吟吟地道：“当然啦！我这么喜欢你，亲亲你算点什么？”

“你放心！等我找到他之后，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离青静静地看着她，缓缓笑了，如同冰山消融：“好。”

“我帮你。”

离青的帮非常简单粗暴。

那群道貌岸然的神明绝对不会允许净业天出差错，只能直接打碎阵法闯出去。

对于他们来说，他只是一颗可以随时被丢弃的棋子，离青完全不觉得祂们会对他手下留情。

所以他提前把朝晕送到离第二重天最近的通道门口，安抚好她，承诺自己一定会平安无事后，从容赴死。

朝晕，我来历不明，冷漠自私。

你填补了我的空缺吗？为什么你的情绪能如此丰沛，能如此明媚？

在遇见你之前，我不止一次地想过自毁的可能，遇见你以后，我从未如此庆幸过自己活着。

所以，这条命是你的，用它换你想要的自由，最合适不过了。

净业天突然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业烬无处可去，四散开来。

七个神明大惊失色，纷纷前去探查情况，见到了狂风中青竹玉立的青年。

祂们连出声斥责的机会都没有，离青似乎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可能，无处可去的业烬化为他手上最锋利的刃，打得祂们措手不及。

几个神明一边斥骂悯忧带回来一个祸害，一边降下神力要做掉他。

悯忧大惊：“不可！不可！他身上有裁决之剑！你们要和他同归于尽吗！”

晚了，六道神力强压在身上，离青勉力抵抗，终究有一丝鲜血从唇角溢出。

他毫不意外，更毫不慌张，反而勾起了唇。

这样就好，用他这么没有意义的人生，换取朝晕喜欢的自由。

恍惚之间，他听见了熟悉的狗吠声，皱起眉——笨狗，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赴死前一刻，他想扭头看一眼他们一起养的小狗，然后，他闻到了花香，她流纱似的裙摆划过他指尖。

离青的心跳几乎要静止，而后濒死一般地疯狂跳动起来。

他还未来得及喊出她的名字便听见撞击的声音，他的世界轰然倒塌，静得只有耳鸣声，怀中的重量轻得像一片云。

他甚至不敢看她唇边溢出的血线，只敢愣愣地盯着她的眼睛，无意识地蠕动唇瓣，问为什么。

朝晕想开口安慰他，告诉他不要自责，自己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为她赴死。但是她开不了口，觉得痛。

她的意识模糊起来，自问一句是没有痛过吗？为什么这么难受。

哦，好像是没有痛过，她甚至没有哭过。

等等，她没有哭过吗？

一条线猛地悬直在脑海里，朝晕眼前倏地清晰起来，记忆如海浪汹涌。她吃力地转过头，看见离青灰败的脸色，与记忆深处的一张面孔缓缓重叠。

她眼前骤然蓄满了两汪水，她好想笑，好想哭。她曾经说他讲的那些故事好狗血，好曲折，为什么不能直接幸福下去呢？

原来真的这么狗血，这么曲折。

“寄零，寄零……”

哦，她喊寄零，谁是寄零呢？他上哪里去给她找寄零呢？

离青呆滞地望着她，手颤颤地扶上她的手。他无法思考下去，只能凭直觉歪了歪头，一滴泪落在她脸上，和她的眼泪融合、滑落。

“寄零，是我，是我。”

她吃力地咳嗽出声，瘪起眉，她看他的眼神太温柔了，他不敢认。

“你为了我吃了很多苦吧？对不起，真对不起，我好想和你去外面看看，真的很想……”

第760章 见朝则生